和平说:“我们中餐也用胡椒,但我们用的是白胡椒,味道更温和。下次你可以试试加一点点白胡椒,和黑胡椒混合,味道会更丰富。”
主厨听了翻译,眼睛亮了。“白胡椒?我从来没有试过。谢谢您的建议,我一定会试试。”
第二位意大利主厨做的是“Ossobuco alla Milanese”——米兰式烩牛膝。牛膝肉炖得酥烂,骨髓软糯,酱汁浓郁,配上藏红花烩饭,是一道经典的米兰冬季菜肴。
和平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
“这个牛膝,”他说,“炖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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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主厨回答。
“时间够了,但火候可以再调一下。”和平说,“你们用的是烤箱还是明火?”
“烤箱。”
“我们中餐炖肉,用的是明火,小火慢炖。明火的温度更均匀,热量从锅底往上走,肉的纤维组织不会被破坏,口感更好。你们可以试试先用明火把酱汁烧开,再转小火炖,最后半个小时放烤箱收汁。这样肉会更酥,但不会散。”
主厨听完翻译,表情从礼貌变成了认真。他拿出笔记本,把和平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第三位意大利主厨做的是“Tirasù”——提拉米苏,意大利的国宝级甜品。马斯卡彭奶酪、咖啡、手指饼干、可可粉,层层叠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和平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懂甜品——沈家菜馆的甜品只有几道传统的中式甜品,比如桂花糯米藕、红豆沙、杏仁茶。提拉米苏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他想了很久之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甜品的层次很好,但我觉得……可以加一点点盐。”
主厨愣住了。“盐?”
“对,盐。”和平说,“我们中餐做甜品,有时候会加一点点盐。盐能提甜,让甜味更饱满、更有层次。你试一下,在马斯卡彭奶酪里加一小撮盐,不要多,就一小撮,打匀。你会发现甜味更突出了,而且不会腻。”
主厨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和平的建议试了一下。他在马斯卡彭奶酪里加了一小撮海盐,搅拌均匀,然后重新做了一份提拉米苏,让和平品尝。
和平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多了。甜味更圆润了,不腻。”
主厨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恍然大悟。
“我的天,”他用意大利语说,“盐……盐真的可以提甜。我做提拉米苏二十年了,从来没有想过加盐。”
他握住和平的手,用力地摇了摇。“Signor Shen,您改变了我的提拉米苏。谢谢您。”
轮到和平做菜了。
他做的是“文思豆腐”——就是刚才演示刀工的那道菜。但这一次,他不是只展示刀工,而是完整地做出一道汤菜。
他用的是自己带来的调料——沈家的老汤底、自制酱油、芝麻油。豆腐丝下入高汤,轻轻搅动,让每一根丝都均匀地裹上汤汁。汤底是清澈的琥珀色,豆腐丝在水中飘荡,像是一幅水墨画。最后撒上一点点金华火腿末和葱花,点上几滴芝麻油。
六位意大利主厨围上来,每人分到一小碗。
他们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然后,他们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太好吃了,好吃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底鲜美醇厚,层次丰富,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味道——老母鸡的鲜、猪棒骨的香、金华火腿的咸、干贝的甜。豆腐丝入口即化,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舌尖上融化了。芝麻油的香气在最后涌上来,温暖、醇厚、绵长。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主厨放下勺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Signor Shen,”他说,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六十七年人生中,喝过的最美的一碗汤。”
他站起来,走到和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不是在烹饪,”他说,“您是在写诗。用食材写诗,用火候写诗,用刀工写诗。这是烹饪界的丝绸之路——从东方到西方,从中国到意大利,从豆腐到意面,从老汤到藏红花。这条路,您今天走通了。”
和平站在那里,被一个六十七岁的意大利老人鞠躬,他的表情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红。
“您太客气了,”他说,“我就是个厨子,不会写诗。”
陈方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沈师傅啊沈师傅,您哪里是不会写诗——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