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行。”
和平急了:“为什么不行?现在生意这么好,不开分店可惜了。”
建国看着他。
“和平,”他说,“你爸不是不想赚钱。”
“那是什么?”
建国没直接答。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爷爷那辈,”他说,“沈家菜馆就这一间。三十平米,八张桌。你爸接手的时候,还是这间。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还是这间。”
他顿了顿。
“不是开不起。是不想开。”
和平不明白。
“为什么不想开?”
建国指了指灶间。
“你爸那口锅,”他说,“用了二十年。锅底磨下去一指深,可炒出来的菜,一天比一天好。”
他又指了指门外。
“那些客人,有从开店第一天就来的。吃了二十年,还天天来。为什么?”
和平摇头。
建国说:“因为他们吃的不是菜。”
“那是什么?”
建国看着他,慢慢说:
“是沈家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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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没听懂。
根是什么?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爸的店小,人手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要是开了分店,多雇几个人,多开几个灶,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把这个想法跟他妈说了。
春梅正在院里晾衣服,听他说完,把最后一件床单抖开,搭在绳上。
“和平,”她说,“你爸累,可不是因为店小。”
“那是因为什么?”
春梅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要守住那口锅。”她说,“守住你爷爷传下来的东西。”
和平愣住了。
他妈很少说这种话。她每天就是干活,干活,干活。从早到晚,脚不沾地。他以为她什么都不想。
可这会儿他发现,他妈想的,比他多。
春梅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爸这辈子,”她说,“就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爷爷的菜,传下去。”
春梅顿了顿。
“传给你。”
和平站在那儿,看着他妈。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细细的皱纹照得分明。四十七了,头发里也夹了白丝,可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你爸是在磨你的性子。
磨了两年。
他还得继续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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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几天,和平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把全聚德、东来顺那些老字号的历史翻出来看。人家是怎么起家的,怎么开分店的,怎么把牌子做大的。越看越觉得,沈家菜馆也该走这条路。
他把这些想法记下来,写了一个计划。
开店位置、资金预算、人员培训、管理方式。一样一样,写了好几页纸。
写完了,他拿去给他爸看。
嘉禾正在切菜,接过那几张纸,翻了一遍。
翻完了,他把纸还给和平。
“写得挺好。”他说。
和平心里一喜。
“那您同意了?”
嘉禾摇摇头。
“没同意。”
和平愣住了。
“为什么?”
嘉禾把刀放下,看着他。
“和平,”他说,“你写这些,用了几天?”
和平说:“三天。”
嘉禾点点头。
“三天写出来的东西,”他说,“能有多少分量?”
和平没说话。
嘉禾指了指那几张纸。
“开店容易,”他说,“可开店之后呢?那些厨子,你教得会吗?那些菜,你管得住吗?那些客人,你留得住吗?”
和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嘉禾看着他。
“你学了两年,”他说,“连樱桃肉的糖色还熬不稳,就想管分店?”
和平低下头。
嘉禾把手放在他肩上。
“我知道你是好心,”他说,“可有些事,急不得。”
他转身,继续切菜。
和平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几张纸,攥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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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和平没睡着。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他爸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可他不服气。
他学了两年,怎么就不行了?糖色是还差点火候,可那不是慢慢练的事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