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暖。他说“咱们”,说“冬天”。那是长久的打算,是把她也算在内的未来。
“好。”她说。
吃完饭,静婉洗碗,沈德昌扫院子。月光很好,不用点灯也能看清。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说句话,都是家常。
洗好碗,静婉站在灶屋门口,看着沈德昌扫地的背影。他的背有些驼了,动作也有些慢,但很稳,一下一下,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这个老男人,这个曾经的御厨,现在是她的依靠,她的家人。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互相扶持的踏实。
这样就够了。静婉想。乱世之中,能有个安身之处,能有个人互相依靠,就是最大的福气。
沈德昌扫完地,抬头看见静婉站在门口发呆。“想啥呢?”他问。
“想以后。”静婉说,“想冬天的新炕,想明年的春种。”
沈德昌笑了:“日子长着呢,慢慢想。”
是啊,日子长着呢。这个小小的院子,四间北房,两棵枣树,一口甜水井,就是她的余生。她会在这里生火做饭,洗衣种菜,会在这里变老,会在这里……找到真正的自己。
月亮升到中天,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水墨画。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更衬得夜寂静。
静婉回到东厢房,躺在炕上。枕着新买的布,摸着发间的银簪,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有盼头。
窗外,沈德昌还在院里坐着,抽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闪烁,像一颗星,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守护着这缕从紫禁城飘到沈家庄的炊烟。
炊烟袅袅,日子长长。一个时代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在廊坊的这个小小村庄里,在四间北房、两棵枣树、一口甜水井的院子里,静婉开始了她的新人生。
她会好好活的。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在乱世中给她一个家的老男人。
夜更深了,万物安睡。只有月光静静洒着,温柔地覆盖着这片土地,覆盖着所有正在挣扎、正在奋斗、正在努力活下去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