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混合着冰块的凉水泼在脸上,昏迷中的头目猛地抽搐一下,呛咳着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工具房昏黄的灯光,和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头目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绳索深深勒进肌肉,几乎感觉不到血液流通。他试图表现出硬气,但眼底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出卖了他。
“问几个问题。”
易华伟拖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头目咬牙道,移开视线,不敢与易华伟对视。
“杀你很容易。”
易华伟语气平淡:“但死有很多种方法。痛快的,比如一枪,或者拧断脖子。不痛快的……比如,把你的关节一寸寸敲碎,或者放血。听说人在失血超过三分之一后,会感到极度的寒冷和恐惧,意识会慢慢模糊,但过程很漫长。”
闻言,头目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当然,那太费时间,我也没兴趣。”
易华伟话锋一转:“我只想知道,陈其锐在哪。他给了你们什么指令。你们在洛杉矶,还有多少人,怎么联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头目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易华伟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工具房角落,拿起一把修剪树枝用的手锯,用指尖试了试刃口。
锯齿在灯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易华伟拿着手锯,慢慢走回头目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对方左脚踝上。
“人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
易华伟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对头目讲解:“脚踝这里的骨头比较小块,连接复杂。用锯子慢慢锯的话,声音可能有点刺耳,但如果你忍着不叫太大声,外面应该听不见。锯完一只,大概需要十分钟。然后是另一只。”
说着,他冰凉的锯刃,已经轻轻贴在了头目左脚踝的皮肤上。
那冰冷的触感,和锯齿微微刮擦皮肤的细微声响,瞬间击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我说!我全说!”
头目崩溃地大叫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是陈先生!是他派我们来的…他就在洛杉矶!”
“很好!”
易华伟松开手锯,微微一笑:“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千万别撒谎……”
…………
凌晨四点,圣安娜山东麓,陈氏庄园。
与比弗利山庄的精致奢华不同,这座坐落于半山腰的庄园占地更广,风格粗犷。庄园主体建筑是一栋仿地中海风格的三层别墅。
别墅二楼的书房,面积几乎堪比一个小型宴会厅。
陈其锐坐在书桌后宽大的高背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藏青色的丝绸睡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却忘了去吸,任由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都是他的心腹,此刻个个摒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光头壮汉,微微低着头,但眼神凶悍,肌肉贲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正是陈其锐的头号打手兼保镖队长阿南。
左边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叫沉玉荣,是陈其锐的私人法律顾问兼白手套,专门处理“合规”业务和擦边交易。
右边是个瘦削精干、眼神阴鸷的年轻人,叫阿耀,负责情报和“特殊”行动,是陈其锐的耳目和暗手。
“两个多小时了。”
陈其锐声音沙哑,象是沙砾摩擦,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鲍勃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八个人,都是我花大价钱养着的,对付一个女商人,就算她带了保镖,能有多难?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低吼出来,在房间里回荡。
阿南额头见汗,硬着头皮道:“老板,鲍勃他们……经验很丰富,不应该失手。会不会是……遇到了意外?可能是被巡逻警察撞见了?”
“意外?”
陈其锐冷笑一声,目光刮过阿南的脸:“这些警察的效率我清楚,如果真是被他们撞破,现在早该有消息传出来了!媒体也会象闻到血的苍蝇一样扑上去!可现在呢?”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废物!一群废物!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全他妈是饭桶!”
沉玉荣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陈先生,会不会是……童可人那边的保镖,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我查过,她这次从港岛带来的安全主管叫陈国栋,背景干净,能力中上,但应该不至于让鲍勃他们全军复没。除非……她另有强援。”
“强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