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犁庭
    湾仔警署。

    阿柄、鸡冠头、光头和黄毛四人被捕后,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

    陆启昌亲自负责审讯主犯阿柄,其他几名警员则分别审讯另外三人。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阿柄被铐在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铁椅子上,双手反铐在背后,这个姿势让他极不舒服,却也限制了他任何可能的反抗动作。脸上被小辣椒的高跟鞋鞋跟踩出来的淤青和鼻血已经干涸,凝固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除了被押进来时一名警员给他扔了一瓶矿泉水,再无人理会。这种刻意的冷落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施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未知的恐惧和身体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他想过乌鸦哥可能会来救他,但内心深处又隐隐觉得,以乌鸦哥的性子,恐怕巴不得他死在这里,永远闭嘴。

    就在阿柄的精神快要绷到极限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陆启昌带着两名记录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在阿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档夹“啪”地一声扔在桌上,然后好整以暇地点燃一根香烟,目光通过烟雾,平静地看着阿柄。

    阿柄被陆启昌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阿sir,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我只是路过那里,看到有人打架,想过去劝架,结果就被你们抓了!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

    陆启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拿起桌上文档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阿柄面前:

    “这张,是你们开的那辆没牌照的丰田,停在崇光百货对面的巷子里,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你,拿着望远镜。望远镜的镜头,正对着商场门口。拍摄时间,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这张,是你手下那个鸡冠头,在商场三楼女装部外面探头探脑,一直盯着乐小姐。拍摄时间,下午四点零五分。”

    “这张,是你们四个人从货车上冲出来,手持刀具和棍棒,将乐小姐和她的保镖围在中间。看清楚了,你手里拿的是弹簧刀,刀身长度超过十五公分,属于管制刀具。拍摄角度,是商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摄象头,正对着C区。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还有这几张,是你的同伙鸡冠头、光头、黄毛的口供复印件,他们已经指认,是你陈国柄,奉东星乌鸦的命令,策划并实施了这次针对乐嘉琪小姐的绑架行动。目的是为了报复她的未婚夫,水警总督察易华伟。”

    陆启昌每说一句,就拍一张照片在桌上,每张照片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柄的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的同伙已经指认”,让阿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愤怒:“他们…他们胡说!阿sir,你别信他们!他们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是乌鸦哥!是乌鸦哥让我干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哦?乌鸦?”

    陆启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阿柄的眼睛:“你说是乌鸦指使你的,有证据吗?他亲口跟你说的?还是有录音、有字据?还是说,只是你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我……”

    阿柄语塞。这种事情,乌鸦怎么可能留下证据?向来都是口头吩咐,而且往往说得模棱两可,出了事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没有证据,就是空口无凭。”

    陆启昌靠回椅背,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但是,你手下那几个人的口供,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他们一致指认,是你陈国柄,因为之前走私的生意被易sir断了,怀恨在心,所以才想绑架易sir的未婚妻进行报复。主意是你出的,人是你找的,行动计划也是你定的。至于乌鸦……他们都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他顿了顿,看着阿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说道:

    “持械绑架未遂,绑架目标还是高级警务人员的直系亲属,这个罪名有多重,你应该清楚。再加之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聚众斗殴、防碍公务……数罪并罚,就算法官从轻发落,没有二十年,你休想走出赤柱的大门。等你出来,恐怕头发都白了吧?”

    阿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二十年!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在监狱里待二十年,出来就快五十了!一辈子都毁了!

    “哦,对了。”

    陆启昌仿佛嫌打击不够,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同伙,就是那个黄毛,他除了指认你,还供出了一件别的事。去年十二月在元朗的一起伤人案,也是你指使他干的。那个案子,受害人重伤瘫痪,一直没破。现在看来,可以并案处理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又是十年起步。”

    “不可能!那件事跟我没关系!”

    阿柄猛地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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