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污蔑你?”
陆启昌冷冷地看着他:“那为什么他说得头头是道,时间、地点、用了什么凶器、打伤了哪里,都一清二楚?而且,我们查过,那起案子的受害者,跟你们东星在元朗的一个赌场有点债务纠纷。你说,法官是相信一个为了减刑、什么都肯说的污点证人,还是相信你一个主犯的辩解?”
阿柄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他明白了,这是警方惯用的“囚徒困境”心理战!分开审讯,然后利用信息差,让同伙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攀咬,最终为了自保,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黄毛那个混蛋,为了减刑,肯定什么都说了!鸡冠头和光头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死死盯着陆启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知道自己完了,如果认下绑架的罪,至少是二十年。如果再加之那桩故意伤害,可能就是无期!而乌鸦哥……他绝不会救自己,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系,派人进来“做掉”自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后半生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的生活,或者……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同仓”的犯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死。
“不…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
阿柄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陆启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掐灭烟头,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诱导:
“陈国柄,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谁能救你。警方要的是主谋,是你背后的指使者。你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罪不至死。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指认真正的幕后主使,并且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我们破获其他案件……我可以向法官求情,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量刑上,会酌情考虑大幅度减轻。二十年,或许能减到十年,甚至…更少。表现好的话,说不定七八年就能出来。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七八年…虽然也很长,但总比二十年,甚至无期要好得多!而且,如果能戴罪立功,说不定在里面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阿柄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恐惧取代:“可是…乌鸦哥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自身都难保了。”
陆启昌冷笑一声:“持械绑架高级警务人员家属,证据确凿,我们已经签发了对乌鸦的逮捕令。现在,恐怕已经有伙计去‘请’他回来喝咖啡了。你觉得,他是会先想着怎么救你,还是想着怎么撇清自己,甚至…杀你灭口?”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阿柄的心理防线。
是啊,以乌鸦哥的性子,知道自己被抓,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路,跑不掉的话,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摘干净。而摘干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所有知情人都闭嘴!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知情人!
想通这一点,阿柄眼中最后一丝尤豫也消失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阿柄嘶哑着嗓子,急促地说道:“是乌鸦!是他让我干的!他说那个姓易的条子断了他走私的财路,所以要给那个条子一点颜色看看!他让我查易华伟家里有什么人,然后找机会绑了他最亲的人,最好是他老婆!他还说,事成之后,把那个女的带到元朗的货仓,他要亲自……亲自处置!”
“对了,那辆没牌的丰田,是乌鸦从一个修车厂搞来的,用完了就打算沉海。还有,我们平时碰头的地方,在土瓜湾马头角道47号,永发服装加工厂二楼,那里是乌鸦在九龙的一个临时仓库和落脚点,里面应该还有些家伙……”
阿柄为了减刑,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包括乌鸦最近在策划什么走私生意、在警队内部收买了谁、跟哪些堂口的老大有矛盾、甚至乌鸦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私和把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陆启昌和两名记录员飞快地记录着,心中振奋。没想到一次绑架未遂案,竟然撬开了乌鸦心腹的嘴,挖出这么多东星内部的猛料!这次,东星想不伤筋动骨都难了!
然而,就在阿柄交代得差不多,陆启昌准备结束审讯,立刻安排人手去抓捕乌鸦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警员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陆启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启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了还在喋喋不休交代罪行的阿柄一眼,对记录员吩咐道:“把他说的全部记下来,让他签字画押。然后收押,单独关押,加双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陆sir!”
陆启昌快步走出审讯室,那名警员跟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说清楚!”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