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忠靠在红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水亮的文玩核桃,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扫过脸色极其难看的吴宇。
“吴先生,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吴宇端起面前那杯普洱茶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暴怒,但茶水苦涩,反而让他更加心绪不宁。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徐老板,出事了。那个贱人手里有张业庆留下的授权委托书,唐叔手中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投票权也是她的!”
徐忠转动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吴宇,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哦?看来张业庆那个老狐狸临死前还留了一手防着你这个‘乘龙快婿’啊。啧啧,吴先生,你这‘驸马爷’当得好象也不怎么稳当嘛。”
徐忠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隐隐有一丝幸灾乐祸。昨晚在私局上被易华伟清台,手下精锐又被莫明其妙地废在机房,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看到这个一向自诩算无遗策、在他面前也端着几分架子的吴宇吃瘪,他心里竟然有种扭曲的快意。
吴宇听出了徐忠语气里的嘲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冷道:
“徐老板,现在不是嘲笑我的时候。授权书一旦公开,我就彻底失去了对‘东方珍珠’号的控制权。张敏那个贱人,今天已经跟我彻底翻脸,甚至说要卖船!她手里有委托书,这意味着只要航程结束回到香港,召开董事会,她随时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局,甚至卖掉‘东方珍珠’号!到时候,你我之间那些‘生意’……”
吴宇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徐忠:“徐老板放在船上的那些‘货’,还有那些还没洗干净的‘水’,恐怕就要打水漂了。而且,以张敏的性子,她一旦掌权,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向警方‘自首’,举报船上所有的非法勾当,以求自保。到时候,你我都会很麻烦。”
徐忠脸上的那一丝嘲弄渐渐消失了。吴宇说得没错,他的身家性命很大一部分都绑在这艘船上。如果游轮易主,或者被查,他的损失将是天文数字,甚至可能引来国际刑警的追捕。
“所以,吴先生的意思是?”
徐忠缓缓问道,手指继续转动着核桃。
吴宇眼中凶光一闪,几乎是咬着牙道: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那老东西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唐叔必须死,还有那个贱人也不能留!只要他们俩一死,那张授权书就是废纸!唐叔的股份自然由张敏继承,而张敏一死,我是她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她名下所有的股份、财产,包括这艘船,就全都是我的!到时候,这‘东方珍珠’号,就真正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
徐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唐叔……那个老头一直跟着张业庆,突然死了,恐怕会引起怀疑。张敏更不用说,她是船东,众目睽睽之下。吴先生,这事……不好办啊。风险太大了。”
吴宇立刻道:“徐老板,你在东南亚手眼通天,找两个生面孔,把事情做得干净点,伪装成意外,或者……海难。这茫茫大海上,死个把人,失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只要手脚干净,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徐忠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宇:“吴先生,你这是想借刀杀人啊。让我的人去冒这个险,你自己坐收渔利?这算盘打得挺响。”
吴宇心中一凛,知道徐忠这种老狐狸没那么好糊弄,连忙道:“徐老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张敏掌权,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这事成了,以后‘东方珍珠’号就是我们的摇钱树,你洗钱的抽成,我可以再让半成!不,一成!而且,等彻底掌控了这艘船,东南亚到港澳这条在线的‘货’,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得更稳妥!”
利益,永远是打动徐忠这种人的最好筹码。
徐忠眼中闪过一丝心动,停下转动核桃的手,将核桃轻轻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眯着眼睛看着吴宇:
“说说你的办法。”
吴宇知道徐忠动心了,精神一振:“越快越好,最好就在今晚!赌场决赛和庆功宴都在晚上,人多眼杂,是下手的好机会。唐叔通常晚饭后会去船尾的观景台抽烟,那里晚上人少。张敏……她被我关在房间里,但庆功宴她必须出席,可以在宴会中途或者结束后,在回房间的路上动手。方式……最好是意外落海,或者突发急病。徐老板手下人才济济,应该知道怎么做最稳妥。”
徐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但吴先生,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如果出了任何纰漏,或者走漏了风声……你知道后果。”
吴宇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用力点头:“徐老板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最好如此。”
徐忠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