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但我看得出来,张小姐心事重重,眉宇间的忧愁可不是因为赌船生意不好。这艘看似风光无限的‘东方珍珠’号,对你来说,恐怕更象是一座漂浮的监狱吧?你身边除了那个老管家,还有可信之人吗?赌船的安保,公司的股东,甚至船上的船员,现在听谁的?听你的,还是听你那位未婚夫的?”
易华伟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张小姐,你现在需要帮助。或者说,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来摆脱现在的困境,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张敏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易华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是疯子?还是…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敏再次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和急切。
“我说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出多少钱。”
易华伟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姿态闲适:“我这个人做事明码标价,解决麻烦也分等级。像徐忠手下那种小喽罗,算附赠。像吴宇那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价钱要高一些。至于帮你彻底拿回‘东方珍珠’号和公司的控制权,扫清所有障碍……那价格,可就不便宜了。”
他笑了笑,补充道:“而且,我只收现金,或者等值的、容易变现的东西。不接受赊帐,也不接受空头支票。”
张敏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看着易华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怀疑、希冀、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激烈交战。这个男人太危险,太神秘,手段也太狠辣。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继续在吴宇的控制下做一个提线木偶,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心血被沾污、被蚕食?甚至,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会“意外”身亡,或者“精神失常”,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地落入吴宇手中?
不!她不甘心!
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要守住“张氏航运”,守住“东方珍珠”号时那殷切而不舍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还有唐叔隐忍而担忧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劲,从张敏心底升起。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易华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我有一千万美金。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在我个人名下,吴宇动不了。我可以全部给你!”
易华伟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张敏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以为他嫌少,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两千万!我最多只能拿出两千万!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再多…,我需要时间变卖资产,但那样肯定会惊动吴宇!”
她说的是实话。张业庆去世后,虽然她名义上继承了大部分股权,但公司的流动资金和大部分资产,实际上都被吴宇以“经营需要”、“投资新项目”等名义把控或转移。她能私下动用的,只有父亲留给她的几个秘密账户里的钱,加起来大约两千万美金。这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她紧紧盯着易华伟,等待着他的答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如果对方还嫌少……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易华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那故作镇定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两千万美元,预付一半,事成之后付清另一半。”
张敏瞬间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差点站立不稳。她用力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不过,”
易华伟话锋一转:“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吴宇是怎么架空你的?他现在掌控了多少力量?船上还有多少人是你信得过的?徐忠在船上有多少人?他们的交易模式和规律是什么?越详细越好。”
张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踏上的将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要么成功,拿回一切;要么失败,万劫不复。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赌注。
“这里不安全,吴宇在船上很多地方都装了隐蔽的监控和窃听器。”
张敏低声道,目光警剔地扫过走廊两端:“我们去甲板上说,那里空旷,海风大,不容易被监听。”
易华伟点了点头。
张敏转身,率先朝着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走去。易华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登上楼梯,最终来到了位于邮轮最高层的露天观景甲板。
此刻已近凌晨两点,甲板上空无一人。海风比下面强劲得多,带着咸湿的凉意,呼啸着吹过,将张敏披散的长发和单薄的开衫吹得猎猎作响。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没有月亮的夜晚,繁星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