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路拐进去,要经过两座石桥和一段沿着山势蜿蜒的私家路,才能看见朱韬的那栋别墅。
白墙红瓦,三层楼高,坐北朝南,背山面海。院子里种着几棵棕榈树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个无边泳池。
朱滔坐在二楼书房的真皮沙发里,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先生,该吃药了。”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白瓷碟子,上面放着几粒药和一玻璃杯水。
“放着吧。”朱滔抬了抬下巴。
管家把碟子放在茶几上,没有马上走,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朱滔看了他一眼。
“阿强刚才打电话来,说……说查理在中区那边跟陈家驹碰上了。”
朱滔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呢?”
“查理带了三个手下,被对方打了。”
“陈家驹一个人?”
“还有一男一女。”
管家把阿强电话里说的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他隐瞒。
朱滔听完,眉头一皱:
“那个姓易的是什么来头?”
“我让人查了,这人还挺有名。之前在西九龙重案组,破过不少案子。在警队里有个外号,叫‘西九龙枪神’。身手很好,去年一个人制服过六个持械悍匪。”
“水警?他跟陈家驹什么关系?”
“朋友。今晚在一起吃饭,应该是私人交情。”
“私人交情。”
朱滔嘴角往下撇了撇,不以为意道:“查理那个废物,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
“朱先生,查理那边……要不要让他先避一避?”
“避什么?”
朱滔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拦个路,吵几句嘴,算什么?警察还能因为这个抓他?”
管家低下头:“是。”
朱滔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等会刘医生来了,直接带上来。”
“是。”
管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朱滔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过了大约一刻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朱滔睁开眼睛,把茶几上的那张纸收起来,塞进沙发垫子下面,然后端起那杯凉茶,漱了漱口,吐在旁边的盆栽里。他把药片拿起来,塞进裤袋里,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脚步声从楼梯上载来,一前一后。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刘医生来了。”
“进来。”
门开了。
管家侧身让进来一个人。
刘医生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胖,圆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刘医生请坐。”
朱滔示意了一下:“来,喝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港岛市面上很难买到。”
“好茶!”
刘医生闻了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朱滔看了他一眼,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
“刘医生,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医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不安地绞动着。
朱滔也不催他,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雪茄,慢慢抽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医生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朱先生,你上次说的事……我回去仔细想过了。这个…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
朱滔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里面多了一丝冷意。
刘医生嘴唇哆嗦了一下:“就是……就是那个计划。朱先生,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实在是……这个事要是败露了,我不光是丢执照的问题,是要坐牢的啊。”
“坐牢?”
朱滔轻轻笑了一声:“刘医生,你帮我办假病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坐牢的事?”
刘医生的脸“刷”地白了。
“刘医生,你别紧张。我们现在同坐一条船。”
朱滔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我朱滔做事,一向讲究。你帮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刘医生面前。
刘医生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百万的支票。汇丰银行的,抬头空着,签名已经签好了。朱滔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这是一百万。”
朱滔把支票推到刘医生面前:“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
刘医生盯着那张支票,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