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刘医生,你想过没有,你帮我办假病历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我的船。这条船,上来了就下不去。”
“我现在每天要去警署报到,不能离开港岛,不能离开住所超过三小时。外面那些记者,天天蹲在我家门口,等着拍我吐血的镜头。”
“我要是死了,这个案子就结了。那些病历就没人查了。你帮我开的那些假证明,随着我的死就变成废纸了。没有人会去查一个死人的病历。”
朱滔看着刘医生的眼睛:“你安全了,而我…也就自由了。”
“朱先生……”
咬了咬牙,刘医生道:“就算我帮你开了死亡证明,尸体呢?没有尸体,他们不会信的。”
“尸体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然会安排。你只需要做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纠结了一会儿,刘医生涩声道:“朱先生。如果…如果我帮你做这件事,你能不能保证,以后不再找我?”
朱滔笑了:“当然。事成之后,你拿着两百万,爱去哪儿去哪儿。移民加拿大也好,去澳洲开诊所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你走得越远,我越安全。你说是不是?”
刘医生盯着那张支票,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把支票拿起来,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需要……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的通知。我会告诉你在什么时间。你带着急救队来,该抢救抢救,该打针打针,该写报告写报告。最后宣布死亡,把尸体送到殡仪馆。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朱韬笑了:“刘医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既然回不了头,那就往前看,别往后看。”
刘医生点点头,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手已经不抖了。
“朱先生,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死’了?你的生意……”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朱韬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刘医生点点头,站起来,拎起公文包:
“那我先走了。”
“不送。”
朱韬抬了抬下巴,“阿珍,送刘医生。”
管家从门口走进来,领着刘医生往门外走。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是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片刻后,管家又走了进来:“先生,他走了。”
“你觉得怎么样?”
管家想了想,道:“刘医生没问题,他不敢反水。”
“那是自然。”
朱韬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确实看不出任何病态。,连皱纹都比同龄人少。
“他帮我做了假病历,已经是犯罪。再多做一步,也不过是多判几年。但我不死,他就永远提心吊胆。所以他会帮我,不是为那一百万,是为他自己。”
说着,朱韬松开窗帘,转过身:“船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大澳那边有条快艇,随时可以走。到了公海换船,先去菲律宾,再去加拿大。那边有人接应。”
管家踌躇道:“先生,你真的打算走?”
朱韬眼睛一挑:“怎么?你怕了?”
管家摇摇头:“不是怕,只是……你这一走,这边的生意……”
“生意的事你不用操心。”
朱韬冷冰冰道:“我朱韬能白手起家,就能东山再起。等风头过了,换个身份回来,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啪,啪,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朱先生果然厉害,假死脱身都能想得出来。”
朱韬和管家同时转头。
书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异常魁悟,肩膀宽阔得几乎要碰到门框的两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着,象是在笑。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像看了很久的戏。
朱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你是谁?!”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弯了弯,象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情。
“来人!”
朱韬朝门口喊了一声:“阿强!阿东!”
没有人应。
楼下静悄悄的。
“来人!!”
朱韬的声音更大了,嗓子都喊劈了:“都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