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香港仔。”
“不可能!!”
丽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易华伟。
怎么可能是香港仔?!
“或者可以说,是阿杰、香港仔他们七个人一起杀的。”
易华伟看着她,淡淡道:
“根据我查到的情况,那天总共有三股势力参与其中,三和会、台南帮、东北组。”
“当天晚上,三和会的渡川强平找到台南帮老大高捷,以歌舞伎町地盘以及报仇为饵,诱使高捷对东北组下手。可等高捷他们到了中餐馆的时候,铁头已经死了,阿杰几人正准备清理现场……”
“不可能…”
“他们为什么要杀铁头?铁头哪里对不起他们了?”
“铁头帮他们找工作,帮他们借钱,帮他们摆平麻烦。他们被人欺负了,铁头第一个冲上去。他们没钱了,铁头把自己的钱分给他们,铁头为他们做了那么多……”
丽丽直直地盯着易华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几乎被红丝复盖:
“你骗我!”
“我在警视厅有几个熟人。他们调查了现场的物证,拿到了法医的鉴定报告。刀伤的位置、角度、深度,都跟香港仔的身高、力量、惯用手吻合。铁头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说明他没有反抗。如果他是被台南帮的人杀的,不可能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易华伟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我去的时候,看见的是八具尸体,全部倒在中餐馆里,没有一个是在门口或者巷子里被杀的。”
“所以,结合我在现场看到的情况,加之警视厅的调查,情况应该八九不离十。”
“是他们…杀了铁头?!”
一股酸液从胃里涌上来,烧得丽丽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她捂住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易华伟把桌上的水杯推到她面前。
丽丽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斗。
易华伟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过了很久,丽丽才止住了颤斗。她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把纸巾叠成一个方块,放在桌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易华伟眉头一挑:“你让我查的。”
丽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是啊,我让你查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像中药。她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忍住了,把茶杯放回碟子上。
“你刚才说,有三股势力。阿杰他们杀了铁头,然后呢?”
“然后高捷的人来了。他们看见铁头已经死了,就开始砍阿杰他们。阿杰他们刚动完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七个人,全死了。”
丽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清脆。
“高捷?”
“你应该认识,一年前被铁头砍断了右手,丢了地盘,一直怀恨在心。那天晚上,有人给他提供了武器和情报,让他去找东北组寻仇。”
“谁给他提供的武器?”
易华伟看着她,没有回答。
丽丽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是三和会的人,对吗?”
易华伟点了点头:“渡川强平。三和会武斗组的组长,现在已经是三和会的会长了,哦,现在是前会长。他利用高捷去清理东北组,然后又杀了高捷灭口。一石二鸟,干干净净。”
丽丽的手指一抖:
“渡川强平…他现在在哪里?”
易华伟看着她:“你想去找他?”
“我打不过他。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拿不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他?”
丽丽摇了摇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这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易先生。”
她抬起头看着易华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易华伟没有说话。
丽丽把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掏出一张存折,放在桌上,推到易华伟面前。
“这是两亿日元,我跟铁头所有的积蓄全部在这里。”
“我知道,两亿日元可能不够。但我只有这么多。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我可以……再去想办法。”
易华伟低头看着那张存折,又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帮你杀了渡川强平?”
丽丽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你觉得,杀了渡川强平,铁头就能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