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利落。
她连忙收回目光,脸微微有些发烫。
参拜完正殿,三个人在寺里慢慢走了一圈。看了五重塔,看了宝藏门,又在影向堂前的庭院里坐了一会儿。庭院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冠遮住了一大片天空,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清子坐在树下,看着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在拍照。男的举着相机,女的站在一棵红枫前面,比了个“V”字,笑得眉眼弯弯。男的对了好几次焦都没按下快门,女的急了,走过去抢过相机,反过来给男的拍。
清子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清子小姐笑什么?”安妮问。
“没什么。”清子摇摇头,“就是觉得他们很可爱。”
安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
三人在树下坐了一会儿。
清子感觉心里的那些小情绪渐渐被午后的风吹散了。阳光暖洋洋的,线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远处有人在敲钟,声音沉沉的,一圈一圈荡开。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三个人一起走走,看看风景,吃吃点心,说些有的没的。不用想那些复杂的、让人脸红心跳的事,不用考虑父亲说的那些让人又羞又恼的话。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挺好的。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下午两点多,三个人从浅草寺出来,在雷门旁边的一家抹茶店里坐了一会儿。清子点了抹茶和蕨饼,安妮要了焙茶,易华伟要了一杯冰咖啡。
蕨饼是清子从小就喜欢的东西。黄豆粉裹着软糯的饼,沾着黑糖蜜吃,甜而不腻。她
安妮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清子小姐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清子的脸又红了,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该放下。
“没、没有啦……”
易华伟坐在对面,喝了一口冰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目光很随意,象是在看什么,又象是什么都没看。
清子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一直这样,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冷漠,就是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好象不管在哪里,不管跟谁在一起,他都能很快地融入环境,变成环境的一部分。
她忽然有些羡慕这种能力。
“清子小姐。”易华伟忽然开口。
清子愣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
“在、在的。”
易华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今天谢谢你。陪我们逛了一天。”
“不客气。”
清子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低下头,用小叉子戳着碟子里的蕨饼:“我很久没来浅草了,今天很开心。”
“那就好。”易华伟点点头,继续喝他的冰咖啡。
清子坐在那里,心里那个落了的东西又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失望,也不是期待,象是一颗种子被风吹到了土里,还没发芽,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它在土下的蠢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天,她会记很久。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在雷门前告别。游客已经少了很多,三三两两地进出,不象上午那么拥挤了。
清子站在雷门下面,朝易华伟和安妮挥手告别。
“今天谢谢你们。玩得很开心。”
安妮笑了笑:“下次一起去别的地方。”
清子用力点点头:“好。”
易华伟站在安妮旁边,朝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清子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低下头,轻轻“恩”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易华伟和安妮正并肩往反方向走。安妮挽着他的骼膊,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走得很慢,象是在享受傍晚的风。
清子站在夕阳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口袋里的那张签纸被她攥了一下午,已经有些皱了,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梧桐生碧砌,菡萏入朱门。烟霄难自致,岁月易因循。”
她还是看不太懂。
但她把签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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