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直到感觉透不过气来,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梦里指尖的温度,滚烫的,像被烙了一下。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梦里那个没有落下的吻,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啪!”
清子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又拍了拍,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可是越是想赶,就越是清淅。
“清醒一点!那只是梦!”
可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记得他西装上的每一道褶皱,记得他凑近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心跳的馀震,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清子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不是这样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脸又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妮小姐那么好,我怎么能……”
清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凉丝丝的,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了一些。
洗漱的时候,她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洗面奶打了两遍,水乳拍了三层,连脖子都仔仔细细地涂了防晒。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确认牙齿上没有沾到牙膏沫。梳头发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每一缕都要理顺,每一根都要在应该在的位置。
挑衣服的时候,她犯了难。
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左边是日常穿的便装,右边是正式场合的礼服。她的手指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左边。白色的连衣裙昨天穿过了,今天再穿不太好。粉色的那件会不会太幼稚?蓝色的那件会不会太素?黄色的那件……好象不太衬肤色。
最后她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圆领,短袖,裙摆到膝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带。简单,干净,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便。
……………
浅草,雷门。
十点整的太阳已经很烈了,悬在头顶偏东的位置,把那个巨大的红色灯笼照得通体透亮。
灯笼上写着“雷门”两个黑字,在阳光下黑得发亮。灯笼下面聚集着很多人,游客,香客,穿着校服的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举着相机对着灯笼猛拍。
清子站在雷门一侧的阴影里,不时低头看手表。
十点差五分。
她提早了二十分钟。
淡蓝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领口那圈白色的蕾丝若隐若现。头发今天特意多花了些时间打理,没有象往常那样扎起来,而是披散着,发尾微微卷翘,用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别在耳后。
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三双鞋,最后选了一双白色的低跟凉鞋。又换了两副耳环,最后什么都没戴,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不想显得太刻意,但又怕显得太随意。
想起安妮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清子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象一朵还没开的花,而安妮已经开到最盛了。
“清子小姐。”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淅。
清子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转过头。
易华伟走了过来,没有穿正装,只是简单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多了一种随意的味道。
他身边跟着安妮。
安妮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连衣长裙,裙摆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衬得腰身不盈一握。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化着淡妆,唇色是浅浅的豆沙粉,气色很好。
脖子上戴着一串细细的珍珠项链,和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是一套的。不那么张扬,但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男的挺拔,女的温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易君,安妮小姐,早上好。”
安妮先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骼膊:“清子小姐,今天好漂亮。这条裙子颜色很衬你。”
清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安妮小姐才漂亮呢,这条长裙很好看。”
“清子小姐真会说话,我们走吧!”
安妮笑了笑,挽着她往雷门的方向走。
易华伟走在她们旁边,落后半步,不紧不慢。
清子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