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中村秀一身上:
“外事课,去年一年遣返了多少非法滞留者?”
中村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三千……三千二百人。”
“三千二百人。”川口点了点头:“那你们估计,东京有多少非法滞留者?”
中村沉默了两秒:“至少……至少五万。”
“五万。”
川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五万非法滞留者,你们一年抓了三千。按这个速度,要抓十七年。十七年!你们是在抓犯人,还是在搞长期工程?”
中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川口已经转过头去。
“坂本总监。”
“在。”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坂本抬起头,看着他。
川口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第一,歌舞伎町事件的真相,谁是凶手,谁下的命令,谁提供的武器,一个都不能漏。第二,三和会。不管是谁当会长,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人,我要看到三和会的势力被彻底清除出新宿。第三,非法滞留者问题。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五千人被遣返。那些雇佣黑工的企业,该罚的罚,该关的关,一个都别放过。”
坂本站在那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川口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坂本总监,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你在警视厅干了三十五年,功劳苦劳都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大到谁也压不住。”
“法务省那边,已经有议员在讨论要不要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如果这个委员会真的成立了,到时候查出来的,就不只是昨晚的事了。过去十年,警视厅对极道组织的所有‘监控’、‘观察’、‘情报收集’,全都会翻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坂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
独立调查委员会一旦成立,警视厅对极道组织的所有默契、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被摊在阳光下。到时候,就不是辞职能解决的问题了。刑事问责,政治问责,甚至可能有人要进监狱。
“所以,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不管是极道,还是非法滞留者,还是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期限。一个月之后,我要在新宿街头看不到一个极道分子,在歌舞伎町看不到一个非法滞留者。做得到吗?”
坂本站在那里,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得到。”
川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嘲讽。
“好。”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川口的目光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坂本身上。
“世田谷区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坂本的表情微微一僵。
“正在调查中。”
“正在调查。”
川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坂本总监,江口利成是三和会的会长。他死了,三和会群龙无首,然后歌舞伎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吗?”
坂本没有说话。
川口继续说:“江口利成的案子,和歌舞伎町的案子,很可能是一件事。一个人干的,或者一伙人干的。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伙人能在东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明我们的治安防线,到处都是窟窿。”
“坂本总监,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还是这个样子……你就自己跟国民解释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砰——!!”
下一秒,坂本猛地站起来,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溅到旁边人的裤脚上,没有人敢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三十五年。
他在警视厅干了三十五年。从最基层的派出所巡警开始,一步一步爬上来。抓过小偷,破过命案,跟极道打过交道,跟政客喝过酒。他见过东京最黑暗的角落,也见过这座城市最辉煌的时刻。他以为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