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大不了,再丢一次。”
渡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楼梯的“咚咚”声,最后消失在楼下。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高捷站在桌边,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啤酒罐,发现又空了,狠狠摔在地上。
“阿坤。”
“在。”
“把兄弟们都叫来。能打的,全叫来。”
阿坤愣了一下:“老大,多少人?”
高捷想了想:“有多少叫多少。今晚,我要把东北组连根拔了。”
阿坤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阿平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渡川的话能信吗?万一他骗我们……”
“骗?”
高捷冷笑一声:
“他骗不骗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亲手宰了铁头。以前,他们有江口利成撑腰,我们做不了什么,现在,江口利成死了,他们拿什么跟我斗?就凭那几个臭鱼烂虾?!”
“就算渡川骗我,就算他把我也一起收拾了,我无所谓,只要铁头死在我前面就行了。”
阿平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高捷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一些烟雾,也吹动了他油腻的头发。
他伸出左手,摸了摸右手的铁钩。金属冰冷,没有温度。
一年了。
整整一年。
这一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天晚上的刀光,梦见铁头砍下他手的瞬间。
他现在像条狗一样活着,象一堆垃圾一样被人扔在这破地方,全都是拜铁头所赐。
现在,机会来了。
高捷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阿平。
“去,把我的刀拿来。”
阿平愣了一下:“老大,你的手……”
“我让你去拿!”
阿平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身跑出去。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把武士刀回来了,看起来很精致。这是高捷以前最喜欢的一把刀,花了不少钱从日本刀匠那里订做的。
高捷接过刀,左手握着刀鞘,铁钩勾住刀柄,用力一拔。
“呛——”
刀刃出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高捷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憔瘁、消瘦、狰狞,象一头饿了一个冬天的野狼。
“走。”
阿平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不等阿坤他们了?”
高捷没理他,大步走出房间。
楼下,阿坤已经叫来了三十多个人。都站在巷子里,三三两两的,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木棍,还有几个拿着武士刀。都是些年轻人,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高捷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扫过这些人。
很多人他都不认识。一年前那些老兄弟,有的走了,有的散了,有的死了。现在剩下的这些,大部分都是后来收的,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本事。但人多,总能壮壮胆。
“兄弟们。”
高捷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洪亮,在巷子里回荡。
“今晚,咱们去歌舞伎町。去找东北组,去找铁头。”
他举起右手的铁钩,在路灯下晃了晃。
“这个,就是铁头欠我的。今晚,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三十多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乱七八糟的喊声。
“讨回来!”
“老大万岁!”
高捷点点头,转身往巷子外走去。三十多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杂沓,象一群出笼的野兽。
他们走后不久,巷子口的阴影里走出几个人。
领头的是渡川身边的那个精壮手下,看了看高捷消失的方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渡川先生,他们出发了,都是些小角色,没什么象样的家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渡川的声音:
“跟着他们。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是。”
挂断电话,精壮手下朝身后挥了挥手。阴影里又走出七八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一行人无声无息地跟上高捷的队伍。
……………
歌舞伎町,五丁目。
后街不象主干道那样喧嚣,霓虹灯也稀疏些,两旁的店铺多是些小餐馆和居酒屋,门面不大,做的都是熟客生意。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