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这人看人很准的。你话不多,但懂事、勤快、能吃苦。把房子交给你打理,我放心。”
陈港生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易华伟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还有一件事。”
陈港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尽快学会开车。”
“开车?”
“对。”
易华伟点点头:“这些房子分布在港岛各个地方,有的在铜锣湾,有的在北角,有的在湾仔。你要是不会开车,坐公交地铁跑一天也跑不了几套。会开车就方便多了,想去哪儿去哪儿。”
陈港生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可是…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易华伟笑了笑:“学开车比学自行车容易。我认识个驾校师傅,人很好,回头帮你报个名,争取三个月内拿到驾照。”
陈港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
易华伟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陈港生面前。
“打开看看。”
陈港生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卡片。
港岛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姓名:陈港生
性别:女
出生日期:一九六六年三月十五日
………
陈港生愣住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易华伟。
“易警官…这……?”
“办好了。”
易华伟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你在港岛出生,有出生记录,只是证明丢了而已。警队有专门的渠道可以查,虽然费了点功夫,但还是办下来了。”
陈港生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在卡片上。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易华伟从茶几下面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陈港生接过纸巾,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红着眼框看着易华伟。
“易警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
易华伟看了看手表:“行了,我还有点事要回警署。你今天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冰箱里有吃的,中午自己弄点东西吃。楼下有超市,缺什么自己去买,钱不够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先预支你一个月的工资。”
“不用、不用!”
陈港生连连摆手:“我、我这里还有钱。”
“那就行!”
易华伟起身朝门口走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港生脸上。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带你们过来的那个蛇头,你还记得吧?”
陈港生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那些记忆,她本来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现在被突然提起,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漆黑的海面,颠簸的快艇,那个男人半眯着的眼睛,还有木屋里那条蛇……
过了好几秒,陈港生才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记、记得。”
“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他蛇头威,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易华伟点点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长什么样?说详细点。”
陈港生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中等个子…比我矮半个头左右,大概一米六出头,但是很壮实。”
“脸呢?”
“颧骨有点高,眼睛…眼睛很深,眼窝凹进去的那种,平时总是半眯着看人,看不清他眼珠在往哪儿看,让人很不舒服。下巴上有胡子茬,没刮干净的那种。”
易华伟点点头,又问道:“年纪呢?”
“四十左右。”
易华伟继续问道:“你们从哪儿上岸的?之后去了哪里?”
陈港生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上岸的地方…是在西贡那边。”
“西贡哪里?还记得吗?”
陈港生努力回忆着,那些混乱的片段在脑海中拼凑:“那天晚上很黑,我分不清方向。但上岸之后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旁边有海,能闻到海腥味,还能听到海浪声。村子不大,只有几间木屋和铁皮屋,散落在山坡上。”
“村子的名字知道吗?”
陈港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后来我跑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我看见村口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写着什么‘岭’。”
“元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