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挑了挑眉,刚要说话,陈律师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乌蝇眼珠转了转,靠回椅背,没吭声。
陈律师接过话头:“阿sir,两万的话,我方可以接受,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赔偿款必须在今天之内支付,现金或者转帐都可以。另外,张先生和几位朋友今天确实动了手,但事出有因,我方希望这件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再追究,对方必须写一份谅解书出来。”
警员看向老付:“你怎么说?”
老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两万块。
他开店十几年,不是没赔过钱,但从来没这样赔过。两万块,他得卖多少碟头饭才能挣回来?
可是不赔呢?
走程序,耗几个月,律师费、诉讼费……最后可能赔得更多,店也黄了。
而且,乌蝇这扑街还是个烂仔。
老付狠狠咬了咬牙,看向周师傅和阿辉几个人。
“你们几个……”
周师傅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阿辉更是抖得象筛糠。
老付深吸一口气,转向警员:“阿sir,两万…我出。”
警员点点头,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看向乌蝇:“乌蝇,你这边呢?”
乌蝇耸了耸肩:“行啊,两万就两万。就当给阿sir面子。”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档,放在桌上:“这是和解协议书,双方签字之后,这件事就算正式了结。张先生不会再追究衣服的事,你们也不得再追究今天动手的事。但如果之后再发生其他纠纷,与本协议无关。”
老付接过协议书,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文本很规范,条款很清楚,没什么陷阱。
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颤斗着手,签了一张两万港币的支票递给黄律师。
“没错。”
黄律师接过支票,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递给乌蝇。
“哈哈,早赔钱不就行了吗?非得挨顿揍,你说你们是不是贱皮子?”
乌蝇咧嘴一笑,把支票折起来塞进口袋,站起身,拿起那件脏了的皮夹克,随手扔给阿辉。
“衣服归你了,洗洗还能穿。下次长点眼,端菜的时候看清楚点。”
阿辉下意识接住那件皮夹克,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蝇又看向周师傅,周师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肿着的脸上满是惊恐。
“自己去找你老板要医药费。”
乌蝇嘴角一撇:“下次记住,别这么多嘴。充大晒?什么玩意!…阿sir,我们可以走了吧?”
黄sir收拾好桌上的文档,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行了,事情解决了,都回去吧。以后别再惹事。”
“放心,我们是好市民来着,肯定不会给黄sir添麻烦。”
哈哈一笑,乌蝇转身大摇大摆朝门口走去。
“告辞!”
陈律师朝黄sir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那几个小弟一起跟了过去。
……………
走到警署门口,冷风一吹,老付才回过神来。
两万块…就这么没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师傅几个人,眼神阴沉得可怕。
周师傅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
“回去再说。”
老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周师傅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
付记茶餐厅,后厨。
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上了。
老付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周师傅、阿华、阿明和阿辉四个人。
“两万块。我付记开了十五年,头一回赔这么多钱。两万块,够我卖多少碟头饭?够我付几个月房租?你们说,这钱怎么算?”
周师傅低着头,不说话。
阿华和阿明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阿辉缩在最后面,脸白得象纸。
“阿辉。”
老付看向他。
阿辉浑身一抖,声音抖得厉害:“老、老板……”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一千六……”
“一千六。”
老付点点头:“那你算算,两万块,你得干多久?”
阿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不吃不喝得干一年才能把这钱还清,但你能不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