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问题更麻烦:餐厅的营业执照有问题。当初办执照的时候,法人代表的资料填得不太规范,现在需要重新审核。审核期间,餐厅的营业资格暂时冻结。
老付彻底懵了。
他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三天之内,卫生署、消防处、工商局轮番上门。
“老板,这不对劲啊。”
阿华等工商局的人走后,压低声音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三家一起上门,还都在三天之内……”
老付的脸抽了抽,咬着牙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但他想不出得罪了谁。
做餐饮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人圆滑,该打点的打点,该孝敬的孝敬,从来不得罪人。就算得罪了谁,也不至于让三家部门同时上门吧?
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被周师傅几人逼走的那个洗碗的大陆妹。
但一个刚来港岛的黑工,能有什么能量?连身份证都没有,能叫得动卫生署、消防处?
老付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的。
……………
晚上,付记茶餐厅。
七点刚过,本该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店里却冷清得能听见苍蝇飞。三张桌子坐了客人,还是两个喝免费例汤的老头,加一个吃碟头饭的单身汉。
老付坐在收银台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天,整整三天,生意少了七成。往常这个时候,店里起码坐满一半,翻台能翻三四轮。现在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台老旧的挂钟,七点十五分,今天的营业额还没过三百块,房租水电都不够,更不用说人工了。
周师傅几个人缩在后厨埋头干活——确切地说,是埋头搞卫生。厨房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墙角的油垢铲干净了,冰箱里的存货全部翻出来检查了一遍,过期的调料扔了三大袋,连灶台后面的排风扇都拆下来洗了。
阿华蹲在水台边,手里拿着钢丝球用力刷着一个铁盘子,嘴里小声嘀咕:“这都第四天了,卫生署的复查也过了,消防那边也整改完了,怎么生意还这么差……”
阿明在旁边擦着灶台,压低声音:“你懂什么?客人少了是因为名声坏了。三天几家部门轮着上门,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还敢来吃饭?”
周师傅擦着额头的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干了二十年厨师,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但老板发话了,不干就滚蛋,他只能咬着牙干。
“周师傅,”
阿华凑过来:“你说是不是老板得罪人了?食环署、消防处、工商局,三家轮着来,跟约好了似的。”
周师傅没说话,只是用力擦着灶台。
阿明在旁边插嘴:“会不会是那个大陆妹?她走之后就开始出事……”
“放屁!”
周师傅猛地转过身,瞪着阿明:“你以为她是港督私生女啊?”
阿明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阿辉撇了撇嘴:“就是,别自己吓自己。就是个倒楣,撞上了。”
“你们继续做,我去抽支烟,玛德,现在烟都不能在这里抽了…扑街!”
周师傅骂了一声,抬腿朝大堂走去,心头直嘀咕,反正店又不是自己的,这里做不了,明天去尖沙咀那边看看。
“吱呀——”
刚走到大堂,玻璃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皮夹克,头发抹了发胶,一根根竖着,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嚣张。
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穿着打扮也都差不多,一看就是混街面的古惑仔。
老付看见来人,脸色变了变,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乌蝇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快坐快坐!”
乌蝇。
洪兴最近刚刚冒头的红棍华哥的心腹小弟。虽然只是个小头目,但在旺角这一带也算有点名头,普通商户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老付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爷平时不太来他这儿,今天怎么突然上门了?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老板,听说你店最近被查了?”
你一个矮骡子是能跟食环署的人搭上话还是工商局有门路?
找你干吊?
暗自吐槽一句,老付赔着笑:“是有点麻烦,不过很快就解决了。乌蝇哥今天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算我的。”
“算你的?”
乌蝇嗤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眼睛一横,仰起下巴:“你当我是什么人?来你这里蹭饭吃的?我给不起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