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陈港生接过纸巾,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易华伟等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跟我说说吧,你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找到了我姨妈………”
陈港生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然后我就、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她说完了,易华伟才开口:“那一个月的工钱,一分没拿到?”
陈港生摇了摇头。
易华伟笑了笑,问道:“记得餐厅叫什么吧?”
陈港生点点头,看着易华伟,眼里带着一丝期望:“易警官,你…你要去找他们?”
“记得就好。”
易华伟的语气平静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陈港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易华伟抬手制止了。
“先听我说。”
易华伟在床边坐下:“身份证的事我会帮你搞定。你在港岛出生,有出生记录,只是证明丢了而已。这种事警队有专门的渠道可以查,虽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但肯定能办下来。”
陈港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办身份证要钱,我现在……”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易华伟笑了笑:“我之前跟你说的家政,还作数,包吃包住,一个月两千。你愿意干,就从以后的工资里扣,把住院费、办证的钱慢慢还上。不愿意干,以后有钱了再还我也可以。”
陈港生呆呆地看着易华伟,眼泪又流了下来。
“易警官…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
易华伟笑了笑,站起身:“因为我看你顺眼,行不行?”
陈港生说不出话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行了,别哭了。”
易华伟从床头柜上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再哭下去,护士该以为我欺负你了。你先安心在这里住几天,把身体养好。住院费我已经交了,护工会送饭过来。”
看了看手表,易华伟道:“我等下要去警署,晚上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跟护士说,或者让她们打我电话。”
陈港生用力点头。
“好好休息。”
易华伟点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轻轻关上。
陈港生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才慢慢躺回枕头上。
…………
付记茶餐厅的“好日子”,是从陈港生住院第三天开始的。
早上八点,正是茶餐厅最忙的时候。
早市的客人坐满了大半店面,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厨房里锅铲翻飞,油烟升腾。周师傅站在灶台前,一边颠着炒锅,一边吆喝着催菜,忙得满头大汗。
阿华正在水台边杀鱼,阿明在传菜口等菜,阿辉则端着托盘往外面跑。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门口走进来四个穿着制服的人。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目光扫过店面,径直走向收银台。
“老板呢?”
收银小姑娘愣了一下,连忙朝后厨喊:“老板!有人找!”
老付从后厨钻出来,油腻的围裙还系在腰上,看见那三个穿制服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有些僵硬。
“几位是……”
“食环署。”
领头那人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接到投诉,说你们餐厅卫生条件不达标,过来检查一下。麻烦配合。”
老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堆起笑脸:“阿sir,我们店开了十几年,一直规规矩矩的,每周都做大扫除,卫生从来没出过问题……”
“有没有问题,检查了才知道。”
领头那人摆摆手,朝身后两个同事示意了一下。那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个朝后厨走,一个朝库房走。
老付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跟上去。
后厨里,周师傅正炒着菜,看见几个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那人也不理他,径自打开冰箱门,凑近看了看,又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灶台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油污,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这个冰箱温度不够,食材存储不合格。灶台油污太厚,地面有积水,垃圾桶没盖。”
一名瘦高个走到洗碗池边,低头看了看池子里泡着的碗碟,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
“这些碗泡了多久了?”
“刚……刚泡上。”周师傅连忙道。
瘦高个瞥了他一眼,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