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荣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阿伟,等会儿见了副处长,注意分寸。”
易华伟瞥了他一眼:“陈sir的意思是?”
“他儿子刚死,情绪肯定不稳。”
陈国荣斟酌着措辞:“而且他是高层,又是鹰国人,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不管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别往心里去。”
易华伟点点头:“明白。”
陈国荣看了看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但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咱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只要能拿到有用的信息,其他都不重要。”
易华伟一挑眉:“陈sir,你到底想说什么?”
顿了顿,陈国荣耸了耸肩:“他骨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那个意思。你懂的。”
易华伟当然懂。
虽然华人已经逐渐进入警队高层,但真正的权力内核,仍然是那些来自鹰国的面孔。密斯能坐到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靠的肯定不只是能力。
“我不开口就是。”
易华伟笑了笑:“陈sir,你见过他吗?”
“见过两次。”
陈国荣点点头:“一次是去年年底的警队表彰大会,他作为颁奖嘉宾出席。还有一次是年初的部门会议,他来讲过话。”
“什么印象?”
陈国荣沉默了两秒:“标准的鹰国人。外表礼貌,专业,但骨子里有种……距离感。他对华人警员的态度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亲近。该给的表扬会给,该走的程序会走,但仅此而已。”
“哦…”
易华伟点点头,没再追问。
自己现在不过一个警署警长,就算挨骂也轮不到自己。
车子拐上红磡海底隧道,光线骤然暗下来。几分钟后,车子钻出隧道,驶上港岛,视野骤然开阔。
汇丰银行大厦、怡和大厦、康乐大厦……一栋栋玻璃幕墙的摩天楼矗立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压迫感扑面而来。
易华伟对这片局域不算陌生,但每次来都有种微妙的感觉。这里是港岛的权力中心,金融、政治、法律的枢钮。那些穿着笔挺西装匆匆穿行的人,手里掌握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警署总部就在中环的内核地带。车子拐入金钟道,驶向警队总部所在的大厦。
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建筑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内核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与周围那些同样高耸的写字楼相比,并无特别之处。但门口的警卫岗亭和那些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透露着它与众不同的身份。
易华伟将车停在访客车位,和陈国荣一起走向大堂。
旋转门缓缓转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正中央悬挂着香港警队的徽章。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前台办理手续,脚步声在大堂里回荡。
陈国荣走向前台,出示了证件:“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国荣,约了史密斯副处长九点半。”
前台的女文员核对了一下记录,点点头:“请稍等,我联系一下副处长的助理。”
她拨通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微笑道:“陈sir,助理马上下来接你们。请稍等。”
两人站在大堂里等待。易华伟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西装革履的便衣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档,表情严肃;两个穿着制服的督察站在角落低声交谈,偶尔瞥一眼手表;电梯门不断开合,吐出或吞没着不同警衔、不同部门的人。
这里的气场和西九龙总署完全不同。那里更嘈杂,更接地气,随处可见大声说笑的军装警员和进进出出的市民。而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裙、三十来岁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女人身材高挑,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陈sir?我是副处长的助理,凯瑟琳。”
她伸出手,用标准的粤语说道。
陈国荣与她握了手:“da这位是易华伟警署警长,也是专案组成员。”
凯瑟琳的目光转向易华伟,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微笑点头:“易sir,久仰。”
压下心头诧异,易华伟礼貌地点头回应:“da气了。”
压下心头诧异,易华伟礼貌地点头回应:“da气了。”
“请跟我来。”
凯瑟琳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陈国荣和易华伟跟了上去。
“副处长今天的行程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