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身上那件骚包的西装早就皱得不成样子,下巴上的胡茬像杂草一样疯长,眼窝深陷。才短短两天,原本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就被磨去了大半。
铁栏杆敲击声响起,值班军装警特意压低的声音传来:“2357,有人探视。”
靓坤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弹起来的,扑到门边,见到陈律师走了过来,立刻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陈大状!社团那边怎么说?有什么安排?保释申请有消息了吗?”
陈律师没说话,只是对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
“你们有十分钟时间。”
警员打开铁门,让陈律师进去,然后重新锁上,站在门外看守。
陈律师拎着公文包,站在铁床边,看着靓坤急切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
“坤哥,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靓坤的心咯噔一下,陈律师这不带丝毫热络的语气,让他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他依言坐回床边,眼睛死死盯着陈律师:“说!到底怎么样了?”
陈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档:
“关于保释…今天上午的聆讯,法官驳回了我们的申请。理由是基于警方提交的新证据和证人证词,认为你有潜逃和干扰司法的重大风险。所以,在案件进入正式审讯程序前,你将被还押候审。”
“还押……候审?”
靓坤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押候审,意味着他要一直被关在这里,直到开庭,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久!而且,这通常预示着案件的严重性,法官认为光靠保释条件不足以防止风险。
“蒋先生呢?”
靓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他没想办法?没跟条子打招呼?没给他们施加压力?!”
陈律师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坤哥,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昨天蒋先生召开了堂主会议。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会议的大致内容。”
靓坤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
“蒋先生明确表示,社团会负责你案件的律师费用,以及……你家人基本生活的保障。”
靓坤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陈律师接下来的话,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但是,蒋先生也严令社团上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试图干扰警方调查,尤其是……证人。”
靓坤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所取代。
“不……不得干扰……证人?蒋天生……他是这么说的?他让我……等死?!”
“坤哥,蒋先生是从整个社团的大局出发。”
陈律师试图解释,尽管他知道这解释苍白无力:“警方这次死了卧底,态度非常强硬,全面扫荡旺角场子就是信号。如果社团再有动作,很可能引发警方更严厉的打击,甚至……”
“甚至什么?!”
靓坤猛地爆发了,他跳起来,对着陈律师低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去他妈的大局!我靓坤为社团赚了多少钱?摆平了多少事?现在我有难了,他就把我当弃子?!啊?!陈大状,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陈律师被他眼中疯狂的恨意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铁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坤哥,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蒋先生或许……有他的考量。但眼下,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在社团那里争一口气,而是在法庭上为自己争取最好的结果。我们还可以从证据本身入手,查找警方的程序漏洞,质疑证人证词的可信度……”
“证人证词…”
靓坤一屁股坐回床上,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她要是上了法庭,我也完了……蒋天生不让动……他不让动……哈哈……哈哈哈哈……”
靓坤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扭曲,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陈律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毛。他接触过很多黑道人物,但像靓坤这样时而嚣张跋扈、时而阴冷狠毒、时而又象现在这样透着股癫狂的,并不多见。
笑了好一阵,靓坤才停下来,抬起头看向陈律师,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癫狂。
“陈大状,”
靓坤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温和:“你跟了我不少年,帮我处理过不少麻烦。我靓坤对你怎么样?”
陈律师心里一紧,谨慎地回答道:“坤哥一直很照顾我。”
“好。”
靓坤点了点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