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线索
该不忙,正好去问问老板。”

    两人拦了辆的士,直奔旺角通菜街。

    “老朋友茶餐厅”是间典型的港式老店。绿色墙砖、吊扇、卡座,空气里弥漫着奶茶、菠萝油和烟味的混合气息。下午三点,店里客人不多,几个老街坊在看报纸闲聊。

    易华伟和何尚生推门而入,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阿伯抬起头:“两位生面孔啊,吃点什么?”

    “两杯冻奶茶。”

    何尚生说着亮出证件,压低声音:“阿伯,我们是警察,想问问陈世仁的事。”

    阿伯表情一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楼上说吧,楼上清静。”

    挥手叫来一个年轻伙计看柜台,领着两人从侧面的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储物间兼老板的休息室,堆着米袋、食用油和杂物,但靠窗有张小桌和几把椅子。

    “坐。”

    阿伯拉上窗帘,看向两人,眼中有些伤感:“阿仁……他真的死了?”

    “是,昨晚的事。”

    易华伟仔细观察着阿伯的表情:“您和他很熟?”

    “熟,快十年了。”

    阿伯坐下,叹了口气:“阿仁几乎天天来,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就坐楼下靠窗那个卡位,一杯奶茶,有时加个菠萝包,看报纸,或者写东西。”

    “他有没有在您这里寄存过东西?”

    何尚生单刀直入。

    阿伯尤豫了一下,点点头:“有。大概五天前,他给了我一个牛皮纸袋,说如果三天后他没来取,就让我按上面的地址寄出去。”

    “地址是哪里?”易华伟心跳快了一拍。

    “我没看。”

    阿伯摇摇头道:“他说不要看,对他好,对我也好,我就把纸袋放在储物柜最下面。”

    “纸袋还在吗?”

    “在,我去拿。”

    阿伯起身走到角落一个旧铁皮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用胶带封着口。

    易华伟接过纸袋,感觉里面是硬物,象是一本相册或几个文档夹。小心地撕开封口,封口不是用胶水粘的,只是对折后用胶带缠了几圈,显然陈世仁预想过别人可能需要打开它。

    纸袋里装着两样东西:一本黑色封面的记事本,和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袋。

    易华伟先翻开记事本。里面是陈世仁手写的调查记录,日期从十月十五日开始,正是他接受刘福生妻子委托的时间。。接刘太委托。称其夫刘福生(福满楼老板)近三月行为异常,频繁夜归,身上有陌生香水味。预付定金五千港币。。初步跟踪。刘生活规律:上午十点到福满楼总店(旺角弥敦道),下午巡三家分店,晚上常去“金沃尓沃夜总会”,凌晨归家,但未见亲密女性。。疑点,刘生夜总会后不直接回家,驱车至观塘码头附近仓库区,停留约一小时。此处非酒楼货仓,查过,仓库登记在“永兴贸易公司”名下。。重大发现。刘生与一女子于半岛酒店咖啡厅见面。(照片袋1-4)。女子年约三十,衣着时髦。交谈约四十分钟,刘生交予女子一公文袋。。跟踪女子。女子名Maria Santos,住尖沙咀某服务式公寓。查询入境记录,持旅游签证,但已滞留三月。与数名东南亚籍男子有往来。。危险信号。刘生与三联社头目“丧狗”在福满楼VIP包间会面。(照片袋5-6)。谈话内容不详,但刘生神情紧张。。仓库再探。夜,见货柜进出,搬运货物非食材。(照片袋7-10),光线太暗,效果不佳。。Maria Santos与一南洋男子接头,男子交予她一小包白色粉末。报警?尤豫中,证据不足。。刘太催问结果,只给婚外情照片。未提其他,免她卷入危险。。感觉被盯梢。回家路上有车跟随。保险起见,将重要资料寄存于老朋友处。若有不测,寄往《东方日报》编辑部——他们敢登。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只有一行字:约刘太今晚八点福荣街见面,交底片并劝她离婚远走。危险,但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