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十五六只问题不大,抓点紧明天就能弄完。”
张文山没有过多解释。。
没有机械作业,用镐头和铁锹全都弄成蛤蟆塘少说也得一个月时间,在农忙时节根本不现实。
除非雇人或者让队里帮忙。
前者需要本钱,后者需要做出点成绩当谈判筹码。
最主要的是,大规模买卖终归有一定风险,能挂靠在大队里就没事。
这些话,现在不用告诉家里人。
“爹,小弟学过听他的准没错。”大姐张凤霞一锤定音,“当家的,动手!”
“别着急姐夫。”张文山连忙拦住,“咱们分开探探土质,先往下刨三十公分,看看有没有黏土层。”
话说完,现场没人动。
他一转头,就看到老爹虎目圆睁,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大姐夫则摸着脑袋,满脸迷茫。
张凤霞难得露出几分局促,小声问道:“三十公分和黏土层是啥意思?”
“哎呀,怪我。”张文山恍然,一拍脑门,“挖一尺深,看看有没有黄泥或者差不多黏糊糊的土层。”
砂石地容易渗水。
没有黏土层,就要从其他地方弄来填上,绝对能累死人。
“搁镇上混几天,人话都不会说了。”张建设不满地嘟囔着,锄头已经狠狠砸进地里,吭哧吭哧干了起来
张文山也不敢多说,选了个点开挖。
没几下他就发现不对。
砂石地难刨不假,可也不至于干一会就气喘吁吁。
太虚了!
转头看去,老爹大姐已经挖完一个,大姐夫第二个都已经见底,再瞅瞅自己。
能有十公分?
“小弟,不行歇会吧?”张凤霞看他满头大汗,关切地问。
“没事,习惯习惯就好。”张文山强装镇定,风轻云淡地摆摆手。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都好几年没正经下过力,还天天喝酒,咋都得适应一阵,别逞能。”
“恩。”
面对大姐关心,张文山根本没力气应答,心里忍不住再次腹诽原身。
哥们。
留下的坑也太多了吧?
很快他就有有些后悔逞强了,但狠话已经说出去,只能咬牙硬撑。
爷们要脸!
“阿巴阿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姐夫突然兴奋地叫起来,紧接着大姐尖叫着喊人。
“小弟,是不是这个?”
“来了来了。”
张文山如蒙大赦,镐头一扔,甩着酸痛发胀的骼膊,拖着灌铅般沉重的双腿,跟跄着凑过去。
大姐夫刨的第五个坑底泛着土黄色。
他蹲下身子,手指探进去仔细摸了摸。
触感湿润粘稠,再往旁边抠开碎石,底下夹杂着更多同样的黄泥。
“行,就这。”
张文山精神一振,直起腰拎着镐头画出个一米五左右的正方形,又在角落标记出一个六十公分的圆形深水区。
张凤霞见状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她刚要再次劝说,老爹突然开口。
“今儿天不好,去迎迎你三姐。”
张凤霞立刻反应过来:“对,后面咋整你跟我们说就行。”
“好嘞。”
“先整体往下挖二十公分,就是半尺多两寸左右,然后这个位置继续两尺……”
台阶递到跟前,张文山也不继续坚持,交代好后续事项,溜溜达达下山。
下过雨路难走。
没几步鞋上就沾染湿泥,必须狠狠往下甩或者找个地方蹭掉,否则越走越沉。
“会计好呀!”
张文山忽然想起原身三姐中专念得专业,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
这年月毕业包分配。
最差也能回到自家大队当会计,成绩好甚至有机会直接踏进镇政府机关大门。
搁后世哪敢想?
原身让厂子开除,没可能走仕途,三姐机会可不小,自己还知道未来几十年政策走向,在背后出谋划策。
干出成绩不是手拿把掐?
张文山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谁能想到,这辈子有机会体会到上面有人的滋味。
“恩?”
离开屯子一里多地。
暗淡天色中,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淅。
她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包,梳着齐耳短发,精心补过,略显宽大的的确良上衣已经湿透,条绒裤子只能勉强遮住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