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走了大约半罗马里,瓦伦斯忽然勒住马,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惊疑不定。
“你刚才说,土沟里有几十个弃婴?而且那伙黑袍人从别的地方也抱了两个婴儿过来的,看样子多半也是弃婴,这就证明附近不止有着一个弃婴点。这也太……这附近才住了多少人。”
“长官,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依旧是那名最早去探路的骑兵回答道。“德米特里是腓立比人,我是色萨利的,离得不远,两边情况差不多。其实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已经有这种规模的弃婴了。”
“十几年前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瓦伦斯颇有些震动。
“我还能骗您不成。”此人诚恳说道。
“不是不愿意养,是真的养不起。现在各种各样的税太多了,银币也早就没有了以前的购买力。别说多添一个人,就是原本那几个人都快要撑不住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去参军。现在参军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没有议论长官你的意思。可我发现,我们下默西亚那边,每家每户好象还敢养好几个孩子。这要是在我老家,想都不敢想。但我问过他们,也没见他们比我老家的人多出什么东西来。反正我是搞不懂。”
士兵没有想通的事情,瓦伦斯却是有了些自己的理解。
同样是庄园主和包税商,并非边境行省的人更有良心,而是蛮族几乎每年入冬后都会渡河劫掠,这几乎成了惯例,反而逼着他们在压榨和留存之间维持微妙平衡,以保持当地的军事竞争力。
也因此,边境的弃婴大多发生在蛮族入侵之后,源头是外患。
而腹地行省没有蛮族,没有那种需要共同抵御的外敌。
包税商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每一分每一厘都榨出来,榨到刚刚好不至于把人饿死的边缘,然后明年再榨一遍。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压榨到骨头里是为了利益,适当的给底层一些喘气的机会,也是为了利益。
这一夜,重新找到避风处的瓦伦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