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究竟是什么,还得回到几天前,当时德米特里满心兴奋,只想着能尽快赶回家中见到母亲而已。
而德米特里本就是生于此长于此,当然是不会迷路的,早早地就抵达了家乡。
这里多说一句,罗马的最小行政单元是城市,并且只到城市就不再往下了。
城市之下确实存在更小的行政分区,城市内的称为街区,乡村的则是聚落。
两者都直接隶属于城市议会,但市议会只负责征收赋税、维持治安、审理本地诉讼,不会过问每个街区每户人家每天发生什么。
街区和聚落之内也只是设置了一个街区管理员负责日常事务,但大多数时候,他只负责本街区的公共设施维护、向城市议会报告本区居民的迁入迁出、组织本地小型祭祀活动,以及在治安官不在时,处理邻里纠纷。
但他的手中又没有市议会派驻的执法人员,真不知道他该怎么处理纠纷。
也因此,基层实际上是一个极度讲求势力的地方,如果你势力庞大,背景深厚,那么代表着你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谁?”就在德米特里牵着马喘着粗气,向着自己家的院子走去的时候,管理员从身后叫住了他。
“是我啊,住在村子东边最尽头的德米特里。”回到了家乡,德米特里心情很好,也是笑呵呵的转身回答道。
“德米特里?”管理员一边在脑子里翻找这个名字,一边走近了些。等走到了身前,也是彻底想起来了。“真的是你,你参军离家都有十年了吧?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还有一匹这么健壮的马匹。哦我差点忘了,你是接到信赶回来的吧,送钱来的?”
“什么信?”德米特里有些莫明其妙,但此时已经能远远望见家里的院门了,也没心思再和管理员废话了,所以直接随意地应付了一句就快步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哎,这德米特里带钱回来是好事,可带了这么多东西,还有一匹这么精壮的战马,这么好的东西,这可是要出事的啊……”管理员看着德米特里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又絮叨了两句,却没说完就摇了摇头,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其实这一路上不是没有碰到其他人,但他们都和刚刚的管理员一样,没将他认出来。
这就是问题最大的地方了,在罗马参军服役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一个人从青年离家到再次归来,可能已经是暮年了。
德米特里这次回来已经时隔十年,从青年到壮年,虽然变化不算大,但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将他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自家门口,伸手推开了院门。
而到了这个当口,却又不好开口再叫住他了。
“尼康、尼康!”德米特里内心的喜悦已经按捺不住了,着急推开门,还没等看清里面的环境就急忙高声喊道。
“大哥?是大哥回来了吗?”德米特里推门而入,只见院子中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刚才开口的就是那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此刻正快步走向门口,看样子应该就是尼康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带钱来……”这时,旁边那差不多岁数的女人低声念叨了一句话,却又生生收住了下半句,只是依旧带着几分哀怨地叫了一声:“大哥。”
看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几年前弟弟在信中提到的他的妻子了吧。
德米特里见到亲人,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也冲那名女子点了点头,对于女子以及刚才门口管理员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今年年初一场大胜仗可是得了不少赏赐,一直跟着的长官也从来没有克扣过他的军饷。一些钱财罢了,只要弟弟和他的妻子能够安稳生活,照顾好母亲,根本不算什么。
实际上,德米特里这个做大哥,这一路上都已经想好了:
这些年银币贬值的太快了,赏赐的那些东西得赶紧拿出去用掉。先给弟弟疏通一下关系,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给他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反正不能和他一样去当兵;然后再给母亲做几套新衣服,自从父亲去世后,是母亲一个人独自将他们兄弟两个抚养长大,自己又参军这么久,这次回来只能呆几天,一定要多陪陪母亲;剩下的能换多少田就多换多少田地,哪怕以物易物,都不能把钱留在手里!
将驮着财物的马匹牵入院中,在弟弟搬来的凳子上坐下,与二人简单寒喧后,却一直不见母亲出来,德米特里感觉十分疑惑。
“尼康,我的马背上还有点肉干,你去拿出来,让你媳妇再放点蔬菜煮一锅肉汤,我们一会吃。”于是他起身,吩咐了一句,然后朝着房门走去。“马鞍旁边那个袋子里还有点燕麦,你等会再去邻居那里借点草料,帮我加在一起喂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