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面了。让他们上楼,站在廊檐下不是一样的吗?”
谁曾想,塞维里安努斯闻言,却从鼻子中哼出一声:“天空与雷霆是朱庇特的权柄。有些时候,士兵们需要感受威严。过分的恩厚,对他们毫无用处。”
他把托加袍的下摆拢了拢,转身走入浴室中,他的声音也被关上的浴室房门隔绝在内:“可惜这个瓦伦斯就是出身太低了些……”
而另一边,因为雨势实在太大,嘴上说着想早日赶回诺维奥杜努姆的瓦伦斯却也和塞克索没急着走,而是直奔城中的一处小酒馆,与早就等侯在此的一队扈从骑兵们汇合,要了些面包和酒水,暖了暖身子,一边吃喝一边等雨势小一些再出发。
这类小酒馆在罗马人的嘴里其实被叫做塔贝尔纳,十分简陋,就是那种临街开店、门口挂着常春藤或松果做招牌的私人小酒馆,可以提供一些简单的食物、饮品以及住宿服务。
甚至,如果继续多扯几句,当帝国毁灭,原来贯通整个地中海的东西大道上再也看不到军团急行军的旗帜时,这些临街的小酒馆便将常春藤或松果换成了更为醒目的招牌,成为了后世真正意义上酒馆和咖啡馆了。
重新回到眼下,依托着罗马享誉世界的道路网络,原本是有专门接待公务人员的驿站的,叫做曼西奥,沿军用大道每隔一日路程设一处,持有官方通行证便能免费换马和食宿。
按理说瓦伦斯作为骑兵翼长官,完全可以去这种地方,还不用付出任何的花费。
但一来,此时的帝国由于糟糕的经济政策,庞大的道路网早就无人维护了,就连这些驿站也已废弃了大半,仅剩的那些,服务质量也下滑严重,甚至马料都常常短缺,质量也极差,体验感远远比不上私人的场所;
另一方面,瓦伦斯此行本就是不想声张,甚至只带了塞克索一人,入驻官方驿站,按惯例是要记录信息的,虽然不至于被奥雷利乌斯察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也只是稍作休息,等雨小一些就出发的,吃点东西也花不了太多。
酒馆里没有别的客人,连老板都窝在后面打盹。塞克索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面包,又灌下一碗热汤,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问题倒了出来。
“瓦伦斯。我不理解,你明明是因为想要给那些移民要一个说法,怎么到了总督面前,说的全是帮他立威的事?”
瓦伦斯把面包掰成小块,浸在肉汤里,等它吸饱了汤汁才送进嘴里。嚼完之后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们这位总督,自己家就是马其顿最大的庄园主之一。”他把杯子放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他家的庄园里需要多少奴隶,你想过吗?我和他谈自由民和奴隶?你觉得他会真的在乎吗?”
他靠在椅背上,朝窗外那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幕扬了扬下巴。
“别看他拉着我的手又是笑又是送,连我上次受伤没行捶胸礼这种细节都记得,还有我送给俘虏一把剑的事。可我刚说了几句行省的局势,他就急切地想要问我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显然对所有事一清二楚。他只是在等我开口,等我自己说出他想要的东西。我如果不顺着他的想法,抛开法律、道德只盯着如何帮助他提高掌控力,别说这把剑了,没准当时就要把我们两个拿下了。”
他看着塞克索。
“擅离辖区,诬陷高级军官,这两条随便哪一条,都够了。”
说完之后,瓦伦斯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把总督塞给他的所谓亚历山大之剑,拔了出来。
昏暗的酒馆里,青铜剑刃反射出一层幽幽的冷光。
他把剑翻了个面,仔细看了看剑柄上那圈新缠的皮革,然后轻轻插回鞘中,搁在桌上,口中喃喃。
“斩断一切的剑吗?”
“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