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斯抬眼看去,那柄剑的形制看上去确实颇有些年头了,剑身周遭其实预留了几处装饰的孔位,但如今只有剑柄处的皮革还算新,其馀部分镶崁的银饰都已黯淡无光,但丝毫不影响其价值,也是情不自禁赞叹道:“一把古剑,能保存成这样,已经足够成为一把传家的神剑了。”
“是很贵重,据神庙的祭祀说,这把剑正是亚历山大之剑,我原本也是打算作为留作家传的。”塞维里安努斯坦然承认,笑着拿起一旁的剑鞘,将剑重新插了回去,然后却是直接把这把剑塞到了瓦伦斯怀中。
“我听说你的佩剑被你送给了一个蛮族?这把剑怎么样?先别忙着拒绝,我是有条件的。奥雷利乌斯身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如同戈尔迪乌姆之结,我需要你用这把剑干脆利落的将这些麻烦一剑劈开!出了任何问题,我全部替你承担!”
这话一出口,满室的人都安静了一瞬。普里斯库斯停住了手中的笔,站在桌旁的侍从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而瓦伦斯也不禁再度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人,进而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泛起了疑惑。
这样一个精于权术,身后势力庞大,又如此有魄力的人,为什么在梦中却从来没有梦到过,按理说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原本属于他的默西亚乃至色雷斯、马其顿等地,变成日后德基乌斯被拥立为帝的基本盘呢?
他与军事大臣帕卡提亚努斯,这个日后会掀起叛乱的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但这些疑惑,只等留待以后才能知道了,眼下,他却知道不能推辞,于是干脆接过剑,将其郑重地放入怀中,后退数步,空出来的右手重重地锤在左胸,算是对总督赠给他这把剑表示了感谢。
剑已经给了,这之后自然就是公文了。
普里斯库斯将写好的文书吹干墨迹,从怀中取出两枚印章,一枚总督印章,一枚最高法官印章,依次按在融化的火漆上。
这一切做好之后,他又将公文仔细卷好,塞进一个防水的皮制信筒里,才递到瓦伦斯面前。
瓦伦斯接过信筒,收入怀中,再次捶胸。然后,他居然转身就要往外走了!
“属下受了总督如此重礼,不敢不尽心尽力。”瓦伦斯站住了,却没有回头的意思,正色道,“现在,属下只想尽早回到诺维奥杜努姆,把奥雷利乌斯亲自绑到您面前!”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塞维里安努斯松开手,叹了口气,“走,我送你出去。”
然后,这位堂堂两省总督,也不让人撑伞,就这么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拉着瓦伦斯的手一路走到庭院门口。
在门口他停住脚步,看着瓦伦斯和塞克索翻身上马,两人的身影彻底被雨幕吞没,才转身往回走。
经过门口,两名雨中值守的士兵朝着塞维里安努斯躬敬行礼,他只微微点头,并未停留。
早已等侯在廊下的普里斯库斯赶紧撑开伞迎上来,把伞举过总督头顶,一边跟着他的步伐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要交给这个瓦伦斯去办?还对他这么厚待?”
塞维里安努斯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在廊下,雨水从廊檐边缘倾泻而下,在他脚边砸出一排水花。
他的表情和刚才与瓦伦斯说话时判若两人,方才的豪气与亲切全都消失了个干净,如今只剩下一种淡漠。
“有人愿意替我冲在前面,替我吸引所有注意,我为什么要拦着?”他边走边说。
“对这种想往上爬的年轻人,我一向是不吝啬的。第一次见他时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况且,我一个从马其顿来的总督需要立威,他一个毫无根基的骑兵翼长官被扔到诺维奥杜努姆那种地方,就不需要立威吗?你看他慷慨激昂,象是在替我拿掉一个舰队司令,可我难道不是同样在帮他拿掉一个舰队司令吗?这件事他要是真做成了,这诺维奥杜努姆就要变成他的要塞了!”
普里斯库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说了一句:“诺维奥杜努姆就在最前线。只有一个指挥官,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塞维里安努斯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那个道理,他需要借助我将诺维奥杜努姆拿在手中,我也需要他帮我守好这座边境要塞。”
两人在廊下拐了个弯,浴室的门口已经有侍者捧着一套干净的托加袍在静静等侯了。
塞维里安努斯抬起头,朝门外大雨中那两名依旧笔直站着的士兵瞥了一眼。
“总督。”普里斯库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雨势,“这种天气,门口的士兵就没必要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