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的方向驶去。
等到中午时分,船队已经远远能望见岸边的多瑙河口了,瓦伦斯却忽然让人将那第五马其顿军团分遣队的保民官达尔马提乌斯给请了过来。
而等达尔马提乌斯上了瓦伦斯的那艘座舰,却发现这艘船竟然收起了帆,停在了海面之上。
船队中的其他船只继续排成队列朝河口方向驶去,已经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艘船的空旷甲板上此刻是连一个水手都看不到,除了他达尔马提乌斯外,只有瓦伦斯、塞克索和克莱门斯三人而已。
达尔马提乌斯早就知道了昨晚的事情,此刻又看到这副阵仗,心里暗道一声不妙,却无可奈何。
“达尔马提乌斯保民官!”好在没让他等多久,瓦伦斯叹气开口道。
“我对你的儿子普罗布斯十五岁就能在家保护母亲这件事,很敬佩,很想认识他。这一路走来,你也帮了我许多……所以,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达尔马提乌斯就算不是那个日后那个日耳曼征服者普罗布斯的父亲,凭他自己能从底层士兵一步步爬到保民官的位置上,还被营地长官科尔维派来专门对接移民交接这种敏感差事,也绝对是个清楚形势的人。
他当即就在甲板上对瓦伦斯开口说道:“请瓦伦斯长官问吧,只要长官问,我知道的一定全都说出来。”
“昨晚发生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那些人说,等到了地方就会被卖到元老贵族的庄园里当奴隶。”瓦伦斯正色问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达尔马提乌斯听到这一问,明明刚刚才保证过,却又有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了。“这一批移民肯定是要先送到诺维奥杜努姆,让长官你先挑选士兵的,绝对不会眈误……”
“那以前的呢!”瓦伦斯严肃地提醒道。“保民官你可是刚刚才说了要把知道的全部告诉我的!”
“以前的……”达尔马提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是的。”
瓦伦斯勃然变色:“谁卖的?!”
“舰队司令奥雷利乌斯还有营地长官科尔维。”达尔马提乌斯赶紧回答。
“瓦伦斯长官,这件事其实想想就清楚了。这两个位置上的人,一个有舰队,一个管着诺维奥杜努姆所有分遣队的物资调配,有兵有船有背景。那些移民只要到了他们手里,有无数种办法让他们在文书上变成合法的奴隶。但你想,他们要这么多奴隶有什么用?难道自己开庄园?还不是往后方送,送给那些大庄园主。而那些大庄园主,除了元老院的元老贵族们,还能有谁?这种事,我们这些具体跑腿办事的人,哪里有资格插手。这些人可都是罗马公民啊!”
瓦伦斯冷笑不止。
达尔马提乌斯被笑得心里发毛,赶紧再劝道:“我知道瓦伦斯长官你对那些移民们的遭遇感到不公。可他们就算没有在一开始就被抢走了所有的财物,到了帝国腹地,在当地又没有产业。时间一旦拖长一点,那些大庄园主们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他们在债务和法律上一步一步陷进去,最后变成自己名下的奴隶。即使没成为奴隶,也会变成隶农的!”
“到最后可能是一样的,但中间的经过是不一样的!”瓦伦斯收住了冷笑,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有什么不一样?”达尔马提乌斯追问,这一次他是真心想不明白。
“多了一个打算多管闲事的骑兵翼长官!”
“你想要做什么?”达尔马提乌斯只觉得浑身发软。
“不做什么,只是想请达尔马提乌斯保民官你,帮我把这些事情都写出来。”
瓦伦斯朝塞克索看了一眼,塞克索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羊皮纸,走到达尔马提乌斯面前,“写完之后,再盖上你的印章戒指。”
达尔马提乌斯看着那卷空白羊皮纸,却是当即摇头:“你要对付舰队司令和营地长官?”
“是!”
“科尔维那个营地长官不算什么。”达尔马提乌斯还想要尽最后的一丝努力劝说。“可奥雷利乌斯他是弗拉维乌斯家族的,在罗马根深蒂固,出过三位奥古斯都。海军舰队和你也不是一个系统的,互不统属,你管不了他……”
“我已经决定了。”瓦伦斯平静地回答,然后从腰间取下弓,搭上一支箭,朝着船首那只昨晚被射了一箭的火盆射去。
那一箭恰好射中了昨夜中箭的位置,竟然直接将那火盆射穿,牢牢钉在了甲板上,只留箭尾在风中微微震颤。
瓦伦斯放下弓,转回头。
“达尔马提乌斯保民官,还是请你先把知道的都写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