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战后
    但马上,瓦伦斯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是真没想到领着步兵方阵压过来人的竟然是提图斯!

    他以为出塞的会是首席百夫长佩特罗尼乌斯,而提图斯则留在要塞里看着副指挥官巴比罗。

    瓦伦斯一个激灵,本能地在对方距离自己还有二十步远的时候起身站定,想摆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军姿。

    经历了一晚上的血战,浑身上下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攻击,刚才硬接的那一刀,当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只感觉象是被一根棍子抡了一下。

    现在伤口处的皮肉和甲片都粘在了一起,一挺背,一股钻心的痛就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顺着脊柱传遍全身,一下子疼得是龇牙咧嘴的。

    而这位杜罗斯托鲁姆要塞的指挥官却丝毫没有往瓦伦斯这里继续靠近的样子,反而一个转身,径直朝着那处堆放杂物的,此刻还躺着一具尸体的木台走去。

    这也是应有之意,无论个人情感如何,此刻,作为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他都必须要先去查看巴古尔的死活。

    只是,提图斯的动作也未免太慢了一些。

    至少瓦伦斯是这么感觉的,他保持着站姿,始终朝向提图斯的方向。

    一开始还能坚持,但后来盔甲与伤口持续的摩擦,让他感觉整个人身上象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低落。

    提图斯毕竟在军营里待了几十年了,什么没见过。

    瓦伦斯今晚做的这件事,就一个军人而言,其实不算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打赢了,而且是场大胜,那么作为指挥官来说,他已经没有理由去处置他了。

    可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指挥官,他是瓦伦斯父亲的战友,是看着瓦伦斯长大的叔叔。

    站在指挥官的立场上,作为军人,瓦伦斯没有错;但站在“叔叔”的立场上,作为亲人,这小子错得太多了。

    可他只是一个当了一辈子兵的军人,不知道该怎么对战友的儿子表达这种愤怒,但他又实在是气不过。

    于是他干脆让瓦伦斯这小子就这么站着,多疼一会儿再说了。

    其实让瓦伦斯等着,也不只是因为提图斯的气愤。

    这样一场仗打完,追索溃兵、收拢降俘、清点火场,千头万绪,哪一桩都不是几句话短时间内就能交代完的。

    营地里到处是来回奔走的士兵,俘虏被一队队赶到空地上蹲着,伤兵躺在翻倒的帐篷布上,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数死人。

    而眼瞅着这处一场大胜,等到要塞里的副指挥官巴比罗终于是坐不住了,亲自领着留守的那些百夫长、十夫长们和剩馀的步兵们赶了过来,打算分润一些战功。

    至于巴尔布斯,他只是瓦伦斯的文职副官,真要冲突起来,怎么可能拦得住巴比罗。

    加之被掳掠到大营里的罗马俘虏,蛮族大营里一共两三千人,提图斯这几百人根本看不过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蛮族开始逃窜了。

    巴比罗赶过来正好可以把这些最累的差事全部交给他,而且,提图斯也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一份报告——瓦伦斯骑兵百人队的伤亡情况。

    这时,提图斯才来到了已经站得有些意识模糊的瓦伦斯跟前。

    “瓦伦斯百夫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今晚要出塞夜袭?”提图斯一屁股坐在了瓦伦斯那匹早就停止挣扎,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战马尸体上,瞪了一旁的塞克索一眼。

    而后者也是干脆站起身,跑到不远处帮着绑俘虏去了,只是塞克索的脑袋不时就要往这边凑,手底下的绳子绑了半天都没绑牢,显然也是装模作样了,看得提图斯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不知道白天的军事会议上就已经把你的夜袭给否决了吗?要是没有步兵出城接应,你怎么办?”

    瓦伦斯赶紧转身,却连捶胸礼也捶得有气无力,“其实今晚的局面没有看起来那么险,如果不是最后为了解决那个巴古尔,甚至指挥官您胯下这匹马估计也死不了。”

    说完之后,瓦伦斯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扎马城外,西庇阿也劫过营……”

    谁曾想,这句话直接让提图斯暴跳如雷:“西庇阿当年劫营,带的是一整支军队。你带了几个?八十个人!这八十个人死了四十六个!你和塞克索,随便哪一个变成第四十七个,我都不觉得意外!”

    “主要是要塞里面是父亲您在,我和瓦伦斯才敢出城的,您怎么可能看着我和瓦伦斯在外面不管啊,对吧?”塞克索的声音远远传来,说不清具体是从哪个帐篷后面。

    而等提图斯看过去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了一个绑了半截绳子的俘虏蹲在旁边无辜地瞪着眼。

    提图斯看着那个松松垮垮的绳结,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嘴上没再说什么,但那股子攒了一整夜的怒气也是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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