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高强瞪着眼珠子训斥王卫东。
在这种事情上也敢胡说八道,简直是胆大包天。
说了没两句,高强自己先笑了,这小子要不是胆大包天,自己也不会把他当成下一任生产队长的唯一人选。
以前那些年里,需要一个能担事能守规矩的生产队长。
现在不同了,谁能挣钱,带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才有资格成为生产队长。
高强吩咐王卫东回去写一份报告,尽快交到他手里。
高强担任王卫东的介绍人。
将思想报告送到刘满堂的手中。
打发走了王卫东,高强回家骑上自行车直奔大队部。
“老高,你跟我闹着玩是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推荐的是什么人?你让王卫东投机倒把挣钱做买卖,绝对是一把好手,你让他加入组织,还要给他当介绍人,这不是扯犊子吗?”
刘满堂此刻正在喝茶,听到高强提出的想法,差点没被口中的茶水呛死。
高强翻着眼皮道:“老刘,我什么时候跟你扯过犊子,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老高,你可是咱们生产大队最有正事的队长,你不会不知道王卫东有多能惹祸吧?他要是当了生产队长,你们一队还能有个好。”
刘满堂无语的说道:“现在啥都不是,就跟个活土匪似的,你说说他得罪了多少人,他要是当了生产队长,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王卫东有本事把天捅个窟窿,我姓高的就有本事搭个梯子,把窟窿给他抹平。”
高强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逼着刘满堂答应这件事情。
刘满堂头一回见到高强,为了一件事情对自己死缠烂打,无奈道:“老高,咱们一块工作也这么多年了,你真不怕王卫东毁了你一世的清明?”
“清明这玩意能换几个子,是能换十斤粮食,还是能换一张大团结?”
高强不是不明白,刘满堂这些话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老哥俩打小一块长大,虽称不上是穿着开裆裤的发小关系。
不过平日里既没有红过脸,也没有拌过嘴。
勉强称得上是朋友。
“老刘,让卫东当生产队长,你不能只看他无法无天能惹祸这一面,你还得想想这小子成了生产队长以后,挣钱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想想乡亲们。”
刘满堂沉默不语,示意高强继续往下讲。
高强不假思索道:“你我两家的列祖列宗全都埋在后山,咱俩还有咱俩的媳妇亲人,也都是屯子里的人,乡亲们能过上好日子,咱俩死了去地下见列祖列宗,是不是也能抬得起头说话?”
“这些年,你也没少从乡亲们身上揩油,也该给乡亲们做点实事了。”
刘满堂被高强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正想找补几句,又见高强继续说道:“你摸着良心想想,卫东对你咋样,给你家的孩子弄了个工作,又帮你收拾了胡有福这个老瘪犊子,人家对你讲究,卫东接任生产队长,你怎么就这么不情愿。”
“他能惹祸,也能挣钱,乡亲们的日子好起来了,你老人家往后就算想吃拿卡要,是不是也比现在拿得更多?”
“行了行了,你就甭在这给我上课了,我算看出来了,王卫东这小子不学好的时候,你恨不得敲碎他的脑瓜壳,人家现在混出了出息,你又巴不得把王卫东捧得要多高有多高。”
“这事就这么地吧,你难得跟我张一回口,我还能驳你面子是咋的。”
刘满堂半推半就,同意把王卫东的申请书递交到公社。
叮嘱高强千万看好了王卫东。
这小子不惹祸则已。
一旦惹祸,就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兜得住的麻烦。
高强脸上挂起了笑容,说道:“老刘,你就等着瞅吧,咱们柳树屯大队未来是吃糠还是顿顿有肉,都在卫东这小子身上。”
“不是我和你吹,只要王卫东从手指缝里给咱们屯子露出一点钱,各家都能把日子过起来,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这边还得回去盯着那小子,这小子就跟倔驴似的,你不推着他,他是一步都不带走的。”
将高强送出大队部,刘满堂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高强到底是王卫东的长辈,还是王卫东的亲爹。
亲爹也不过如此。
“老子家里一堆的孩子,怎么就没有一个像王卫东这么能支棱的。”
刘满堂倍感心累。
老儿子大孙子,老头老太太的命根子。
刘满堂的小儿子刘小宝没主见,耳根子软,干啥啥不成。
突然,刘满堂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