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把王大彪子拉到一旁,低声道:“堂哥,你既然认识肉联厂那边的关系,我老丈人也就是红杏她爹后天过大寿,给弄头活猪呗。”
“啥玩意?活猪,你看我像不像活猪?”
王大彪子推了王卫东一下,没好脸色的说道:“卫东,你要生猪肉,我能给你倒腾出几十斤,活猪人家都是有数的,少一头那都得全场调查,搞不好还得请保卫科介入。”
“你先跟我说说,你这钱是咋来的?我刚才摸着,兜里起码有个一千多两千块。”
兄弟相逢,王卫东没想到王大彪子成了黑市上的贩子,王大彪子更没想到王卫东现在不再耍钱,改成劫道了。
以王卫东小宋的外号。
他能从赌场里赢一块钱,都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
赢一千多块钱?
王大彪子宁愿相信老母猪能上树,也不信王卫东能赢钱。
不是赌场赢来的,肯定是劫道劫来的。
“还能是咋来的,当然是进山打猎,靠皮货换的。”
“行了,咱哥们谁还不知道谁,我虽然比你大个十来岁,打小你就跟在我后面疯玩傻淘,你能进山打猎,我就能打死老虎,是不是劫道弄的钱?”
王大彪子小声道。
王卫东悻悻地撇了撇嘴。
仔细说起来,人家也没说错。
“堂哥,你不挣这钱,有的是人挣,咱们回头见吧。”
王卫东摆了摆手,回去骑上自行车。
“卫东,你等等,你真要买活猪?”
王大彪子快走两步追上王卫东。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能把活猪给我弄出来一头,我后天要,最迟明天晚上你就得给我。”
“这事闹的,你现在真的进山打猎了?”
王大彪子揉了揉下巴。
王卫东口里说的话,可能全都是假的,但是包里的钱一张都做不了假。
纵然是亲兄弟,那也得仔细算算账。
王卫东抽了口烟,随口说道:“肉联厂那都是黑猪,一斤也就七八十斤,我按一块钱一斤算成不?一百七八十块,给我弄一头。”
“这不是钱的事,那边的猪都是有数的,除非你给我弄点獾子油。”
王大彪子猛地抬头开出了价码。
王卫东要是能给他弄上二十斤獾子油,一头黑猪保证送到。
“堂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能给你弄到獾子,可是熬獾子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哪怕我现在回去带人进山抓獾子,也得三四天才能把獾子油给你做好。”
听王卫东这么说,王大彪子倒是信了几分。
确实是这么回事。
熬獾子油是一门手艺活。
把獾子抓到以后先剥皮后熬油,熬完以后还需要放置两三天。
“这样,你给我三百块钱当定钱,卫东,不是堂哥跟你狮子大张口,我信你,那边的人可不认识你是谁,我得先拿三百块钱让人家安心。”
“你想啊,你明天晚上就要黑猪,这么着急,咋的不得多压点钱,让人家相信你真能把獾子油弄到手,要是你掉了链子,三百块钱那可就没影了。”
“行。”
王卫东从包里掏出三十张大团结,塞到王大彪子手里。
“堂哥,五块钱我还用给你吗?”
“跟你闹着玩你还当真了,卫东,回去以后替我给你娘带声好,蹲了三年笆篱子,没脸回去啊。”
王大彪子揉了下额头。
老王家的亲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们这一辈,辈分最高的就是李凤兰了,想当初自己被抓进去的时候,李凤兰还去看过他一回。
“堂哥,那我先走了,保证把你的话带到。”
“路上小心点,县城这段日子不安生,来了不少驴马烂子,往后想买什么东西就别深更半夜地往黑市那跑,就来这找我。”
王大彪子留下自己的住址,目送王卫东骑走。
随着王卫东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王大彪子低头看向手里的三百块钱。
三年的时间里,王卫东竟然也学好了。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娘,您知道我今天在县城看到谁了吗?”
中午刚吃过晌午饭,王卫东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
将看到王大彪子的事讲给了老太太。
“大彪子在县里落了脚,那他咋不回来呢?”
李凤兰埋怨王卫东没把人带回来给她瞅瞅。
“这孩子命苦,打小爹娘就饿死了,靠着乡亲一人一口饭长大的,要说也是点背,赢了李勇二十块钱,被李勇一脚踢进了笆篱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