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拳打一条线。”
“你他娘的一套一套,想考大学咋的,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刘满堂佯装生气拍了王卫东一下。
王卫东的脑袋瓜是咋长的?
坑人不假,可是能把坑人坑出花来,这也是能耐。
王卫东凑到刘满堂的耳旁,仅仅说了三句话,就将刘满堂愁云全消。
这些年里,刘满堂一直担任一把手,可实际的权力并没有多少。
长期被胡有福架空。
胡有福完犊子了,刘满堂才是货真价实的大队一把手。
再有就是谁都看的出来,黄书记是奔着找几只鸡,玩一场杀鸡儆猴憋气。
仅仅处理一个李勇,能满足黄书记的胃口吗?
再收拾一两个大队和生产队的干部,才能起到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目的。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卫东确实看张家兄弟不顺眼。
“下次消停点,别搞这么大的幺蛾子,就先这样吧。”
刘满堂小心的把纸揣进兜里,迈着四方步来到张大壮跟前。
“张大壮,赶紧把你的人带回七队,听到了没有?”
“支书,这事谁说都不好使,即便是你老人家发话,不讨回这个公道,我们是不会走的!”
“不走是吧?行,明天就开生产大队会议,好好说说,你们老张家这些年干的那些事。”
刘满堂像是换了个人。
讲出数条张大壮一家在七队横行不法的事情,包括克扣知青们口粮,安排三亲六故担任生产队的要职。
对几名女知青做的那些事。
“我走,我现在就带人走!”
眼瞅着刘满堂要和自己掀桌子,张大壮做贼心虚,立刻命令张家亲属赶紧往回走。
知青插队的年月,每个生产队都会被安插一定数量的知青。
一队有,七队也有。
不过分到两个生产队的知青,日子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高强一碗水端平,对于分到一队的知青照顾有加。
既没要过他们一分钱,也从没有克扣过这群知青的口粮。
到了张大壮做主的七队。
口粮?
什么是口粮,粮食进入七队只有一个称呼。
张家的粮食。
几个女知青也没逃得过老张家一帮牲口的欺辱。
“都散了吧,以后进山的时候把眼睛擦亮点,该干的干,不该干的少扯淡。”
撵走了张大壮一伙人,刘满堂匆匆回去和老伴商议,名额应该给哪个孩子。
高强面色五味杂陈道:“卫东,算高叔求你的成不,少折腾点吧,以后你是当生产队长的人,做事要有些分寸。”
“我,生产队长?”
王卫东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愕然道:“高叔,你跟我俩闹着玩吧?我当生产队长,那还不得把咱生产队的粮食全搬到我家去啊?”
“你要是有能耐那就搬,反正咱生产队的粮库,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没有。”
高强背着双手往回走。
早些年干啥都得讲个规矩,上面一声令下,底下人哪怕再不情愿也得往上冲。
现在不一样了。
外头乱哄哄的,人人都一门心思挣钱。
公社的那些干部,更是这里边的头子。
找个老实本分,循规蹈矩的人当生产队长,高强一百个不放心。
反倒是王卫东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既能说人话,也能说鬼话的混不吝,说不定能让一队的乡亲不再饿肚子。
每个月能吃上一顿荤腥。
目送高强离开,王卫东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当生产队长,扯啥犊子呢。
这不是把耗子扔进米缸里吗。
大权在握,王卫东还不得玩得飞起。
上午,王卫东准时和高强汇合,一块去江边解开木船上的绳子。
昨晚得到消息的李来顺带着李大彪,赶着马车等在江沿。
不出预料。
得知王卫东要去江上打鱼,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去地里干活的各队乡亲,呼啦啦全都涌向了江边。
七队队部。
“大哥,我家那孩子被打得老惨了,你咋就不能支棱起来呀。”
“刘满堂算什么,咱的靠山可是大队长胡有福!”
“你瞅瞅,王卫东跟高强像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去江上打鱼,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