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民点了点桌面,话锋一转直接砍掉了一截。
一斤卤菜换二斤粮食。
“何大哥,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生产队离公社近,给公社送货赶着马车一溜烟就过来了,给农场送货的话,不但得用大半天的时间,还要安排几个人防止路上有人查车扣东西。”
“这里外里可都是钱呢。”
在商言商,王卫东可以给林国庆最低的价格,但不可能一直以这个价格向外批。
林国庆以每斤四毛和五毛的价钱进行订购,人家掏的是真金白银。
再看看何一民。
仓库里散落的粮食都是无本的东西。
别说是三斤换一斤卤菜,就算是四斤粮食。
何一民也是干挣不赔。
守着蟠桃园想吃点别的新鲜东西,会自己掏腰包吗?
何一民心里盘算了一会,王卫东把东西送到农场门口,省了自己过来取货的累赘。
“好吧,算你小子能说,按一斤卤菜换三斤粮食这么算,啥时候能够把东西给我送过去?”
“何大哥,您先容我几天,我们生产队的买卖刚开张,还没有理清楚头绪。等到先把林哥这边的货给他送过来,剩下的保证马上给您送过去。”
王卫东又站在何一民的角度,建议一个星期先送两百斤。
等农场职工吃惯了嘴,觉得东西确实好,再逐渐增加数量。
先从两百斤开始。
既能保证柳树屯生产队有时间把架子搭起来,又能让何一民挑选适合分销的人。
不可否认。
农场里的职工确实不缺粮食,可问题是这些粮食只分发给正式工。
职工的子女不是正式工,没有资格得到副食本和配给粮食。
从两年前开始,大量的知青返城。
农场职工家的孩子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
先前城市和厂矿企业养活不了这些人,所有适龄男女青年都得下来修理地球。
上头毫无征兆宣布知青可以回城,呼啦啦全都回到了城市和各个工厂。
原本每个月一百多斤粮食,足以养活一家两三口。
凭空多出了三四张吃饭的嘴。
许多问题也都被凸显出来。
没过多久。
林国庆端着两盘菜进到了屋里,再次出去又拿了一盘菜外加一瓶白酒。
看到王卫东跟何一民相谈甚欢,林国庆打开酒瓶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
“老何,卫东,看来你们聊得很愉快,就不需要我再帮你们在中间递话了,先吃点东西吧。”
二人各自落座,王卫东端起酒杯道:“林大哥,何大哥,小弟多谢你们提携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酒桌上这点事,王卫东同样门清,一口气将杯中的白酒喝得干干净净。
后世谈生意,往往是在酒桌上定分晓。
一桌达不成协定,那就喝两桌。
现阶段更是如此。
每个单位基本上都有一两个岗位,留给能喝的职工用来陪酒。
王卫东一口闷,林国庆跟着喝了半杯。
何一民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说道:“卫东老弟、老林,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我下午还得回去,领导傍晚要检查几个仓库,喝得醉醺醺的不好看,下次我做东。”
这顿饭没吃多长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何一民告辞离开国营饭店。
下月初,王卫东将首批两百斤卤菜送到农场。
何一民会视情况增加订购的数量。
林国庆叫来一名服务员,将办公室里的杯子盘子全都清理出去。
“卫东,看到了吧,老何这个人傲着呢,我跟他搭上关系都费了老鼻子劲了,能赏光陪你喝口酒,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你也别觉得心里闹得慌,这年月就是这样,别看林哥我是国营饭店的副主任,只要想做买卖,你就得低头求人。”
“林哥,这些我都知道,您不用再给我上课了。”
王卫东一会也有事要办,没在此地耽误太久。
眼下,生产队仓库有一百斤左右的黄豆。
至于剩下的黄豆,可以从黑市那边进行兑换。
王卫东出钱购买黄豆,利润和生产队四六开。
由生产队提供磨坊,人手,介绍信,马车进行卤菜加工与运输。
到了后面。
材料可以从农场兑换,王卫东掏出去的钱就能省掉一大截。
挣钱的买卖再重要。
也抵不过给老丈人过大寿这事。
告别林国庆,王卫东骑上自行车前往县城。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