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脸色诚恳道:“领导,您教训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吴大庆,你踏马说什么呢!”
张建国怒道。
“这小子说的都是片面之词,没有证据证明我弟弟是坏分子。”
“老张,你也别在这闹了,来,咱们哥俩私底下唠几句。”
吴大庆硬拉着张建国朝远处走了十几步。
“厂长,咱们有不少私底下的恩怨,可那都是咱们之间的事情,这小子现在要是咬着不放,你不给他递个台阶,真打算把这事闹到外头去?”
“你瞅瞅这东西,建军想要挣点外捞这没毛病,可咋能留下字据呢,事都已经这样了,我不出来唱白脸给你打圆场,这一关你能过去,你弟弟可过不去。”
吴大庆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好小子。
林国庆介绍的这个人,真他娘的是个妙人,既把人打得只剩下半口气,又不让自身沾上半点毛病。
吴大庆继续劝说道:“我瞅着那小子旁边的人,好像也不是一般人,你自己掂量吧,是要大事化小,还是要闹得沸沸扬扬?”
“我去你……”
张建国张口想骂,话到一半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明知道吴大庆没安好心,张建国又没招把这事给他按下去。
人家都已经自报家门了,林场民兵营长。
扣下王卫东没啥,可你要是敢扣林场的干部,林场方面非得炸了庙不可。
这年月,从工厂到生产队全都讲一个护犊子,自家发生的事情只能自家处理,管你是什么单位都没权力扣我的人。
更没权利来我的地盘抓人。
想当年,林场有几个职工在外面犯事被治安局给抓了进去。
好嘛。
林场足足出动了五百人,硬是把人给抢了出来。
这还不算,非逼着治安部门的领导去林场赔礼道歉。
当然,这事水泥厂也干过。
吴大庆拍拍张建国的后背,淡笑道:“老张,拖得越久,这事越不好消停,人家既然拿着条子过来领水泥,依我看,你跟人家赔个礼道个歉,再把你弟弟贪的钱还给人家,就这么样吧。”
“还要我向他道歉?吴大庆,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弟弟被打成那副样子,你还让我和他们道歉,你想要看笑话!”
“领导,你也别为难了,我这就让林营长回去告诉我们生产队一声,你们要抓就抓,我在这还不走了呢。”
远处传来王卫东的叫嚷声。
张建国只恨手里没有枪。
吴大庆回应道:“小伙子,你瞅你急什么,我们这不是商量着吗。”
“老张,注意一下影响,你可是一把手。”
最后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张建国的心理防线。
再三压抑着怒火,张建国低着头走过去,紧咬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同志,对不起了,我替我弟弟向你赔礼道歉。”
王卫东看了一眼吴大庆。
见吴大庆点了下头,王卫东撇着嘴说道:“多收的钱呢?”
“还给你。”
张建国摆手让王卫东自己从张建设身上,把多出来的钱拿走。
王卫东回头道:“张厂长,这就完了,你走在路上别人把你打个半死,然后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是不是就会放过他,不赔点医药费呀?”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弟弟又干了违反规则的事情,咋的,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值好几百块。”
“要真有这种好事,你告诉告诉我,我也去找找,两百多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干错事是不是得赔?”
“全踏马拿走。”
张建国转过身紧握双拳,不能再看王卫东那张破脸了。
多看一眼。
他都会忍不住拿拳头砸过去。
“这还差不多。”
王卫东走进屋里,从张建设身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七百五十块钱。
张团结真想给王卫东竖个大拇指。
瘪犊子是连打带骂,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把人送到医务室,快!”
张建国冲进去背起奄奄一息的弟弟,招呼看傻眼的几名搬运工一块搭把手。
几个人前脚刚走,吴大庆走过来语带双关道:“小同志,回去以后替我问个好,东西都装上了吧?”
王卫东说道:“都装在车里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