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换了一辆颠簸的拖拉机,颠了几个小时,盛知夏终于在天快擦黑的时候到了皇岗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柴火和饭菜的香味。
看上去岁月静好。
盛知夏在村口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四处看了看,这才提着包往村里走。
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到她一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盛知夏走过去,笑着问:”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姓赵,叫赵明生,最近是不是搬来村里了?”
几个老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慢悠悠地开口:”赵明生?没听过这号人。”
盛知夏心里一沉,面上不显:”那最近有没有外地人搬来村里?”
老汉想了想:”前阵子倒是来了个男的,说是来投亲的,住了没两天就走了。住的是村东头老周家的空房子。”
盛知夏道了谢,顺着老汉指的方向往村东头走。
很快就看到了老汉口中的那个老周家的空房子。
出乎盛知夏的想象。
这就是间土坯房,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但是中间的草被踩踏过,没死没枯萎,说明被踩了没多久,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这跟村口老汉说的差不离。
盛知夏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搪瓷缸子上。
缸子边缘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但缸身上印着的字还能看清,盛知夏拿起了看。
“省城纺织厂先进工作者!”
看来没找错地方,这个大概是赵明生落下的东西。
盛知夏放下陶瓷缸,往里走,一路走到了放门口。
门把上没有灰。
她抬手推门进屋,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一些废纸和破布头。
地上有着杂乱的脚印,但鞋底印显示这里只有一个人走过,看脚印就是男的。
不用说,也是赵明生。
盛知夏蹲下身翻了翻,在废纸堆里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
像是一个电话号码。
她将纸条小心地收进口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子,再没有其他发现,这才退出来,带上了院门。
接下来,盛知夏没有在皇岗村继续待下去,因为没有必要。
赵明生明显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她想继续查,那只能是一无所获。
那些在皇岗村的发现,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果然在她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村口的石墩后面露出一个人影。
盛知夏想,那个人大概率会去报信,至于报给谁,一个是赵明生,还有一个她会去安华市就能知道了。
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没有车回省城了。
盛知夏也不急,随便找了个宾馆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回了省城。
回到安华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盛知夏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厂里。
老侯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小王昨天来厂里辞工了。”
盛知夏脚步一顿:“辞工?”
老侯点头。
“说是在乡下找到了活,要回去种地。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他也不肯说,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盛知夏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走之前,有没有去过仓库?”
老侯想了想:”走之前倒是去了一趟,说是把钥匙交接清楚。不过我看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没拿东西。”
盛知夏心里已经有了数,她没再追问,只是说:“没事,走了就走了吧。仓库那边你亲自盯着,这几天多上点心。”
老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
盛知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
她盯着上面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号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喂?”
盛知夏听出那个声音,心里猛地一紧:”赵明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我还以为你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想不到打。”
盛知夏拧眉。
“你知道我会找到你?”
“我知道。”
赵明生的声音疲平静。
“我累了,那批东西寄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