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她也在赌。
她赌陈建国的心直口快,嫉恶如仇。
以他的性格一旦发现了不对,一定会忍不住去找小王对峙。
而这就是她等的。
小王收到风声之后,会做出反应。只要他动了,她就能抓住那条线。
当天晚上秦哥就告诉她,陈建国去了小王家。
他的人在外面听不清里面的动静,但是知道两人吵架了。
然后,陈建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盛知夏知道,她又赌对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小王来了厂里。
他来得很早,推着自行车进厂门的时候,脸色比昨天陈建国描述的还要差,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气。
这看上去倒是真的病了。
放好自行车,他径直去了仓库。
盛知夏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隔着玻璃看他把仓库门推开一条缝,跻身进去,不到三分钟又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但看得出来,整个人的精神很紧绷,因为他走路都是僵硬的。
接着,他锁好仓库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盛知夏转身下楼,在厂门口拦住了他。
“小王。”
她声音不大,但小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顿住脚步,手里的车把晃了一下,差点没扶稳。
“盛……盛厂长。”
他嗓子确实哑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身体没好怎么就来厂里了?陈建国说你烧得厉害,多休息两天也没事。”
盛知夏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心。
小王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我……我东西落仓库了,来拿一下,这就回去。”
“什么东西?让陈建国给你送过去就行,何必自己跑一趟。”
小王攥紧了车把,声音又低了几分,
“不……不用麻烦陈哥了。我自己来拿就行。”
盛知夏侧身让开半步:“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陈建国说今天中午还要给你送饭,你别让他白跑。”
小王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骑上车就跑了。
车轮碾过厂门口的石子路,咯噔咯噔响了一路。
盛知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心里盘算着多久小王能给她惊喜。
盛知夏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是陈建国急促的声音:“盛厂长,我……我刚才从小王家出来,看到他往外跑,我叫他他没理我,骑个自行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盛知夏说:“我知道了。你别跟,回厂里来。”
“可我怕……”
“听我的,回来。”
盛知夏的声音低了一层。
已经安排好了,不能让陈建国坏了计划。
电话那头,陈建国沉默了两秒,闷声应了一句:“行。”
挂断电话后,盛知夏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小王这时候赶去城北,也不知道去见什么人。
但盛知夏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盛知夏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上。
她起身倒了杯水,凉水灌进喉咙,勉强压下那股越来越重的不安。
陈建国已经回来了,蹲在车间门口抽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办公楼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焦躁。
下午两点刚过,秦哥终于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汗味和尘土气,显然是赶了一路,气都没喘匀。
“他去了城北的永丰废品站。”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秦哥抹了一把脸。
“他在那儿拿了个东西,用牛皮纸包着,不大,也就一本书的尺寸。然后他拐去了城南邮电所,把那包东西寄了。”
盛知夏的目光猛地一紧:“寄去哪儿了?”
“省城。”
秦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包东西不大,邮寄单子填得很快,我的人在门口盯着,拍到他进出时的窗户,搞到了这个。”
盛知夏接过来低头一看,那是一串手抄的收件地址和姓名。
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
收件人:赵明生。
地址:省城城关区解放路87号。
盛知夏把纸条攥在手里,心里飞速地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