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从廊下过来,见他这副模样,便问了一句,“你蹲这儿做什么?”
溪言托着腮,叹了口气,“我在等祁姑娘。”
“这情蛊发作起来,不是一般的难挨。她一个姑娘家,身子又单薄,也不知道要怎么撑过去。”
他倒是想去找她。
可那天赵嬷嬷领他去见祁姑娘时,一路上都避着人走。
他一个外男,又是苗疆来的,能在承晖堂待着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在国公府的后院乱转?
别又给她惹出什么麻烦来。
所以只能等,等祁姑娘自己过来。
但紧接着摇了摇头,就算她来了又怎样。
照二爷的脾性,如今既已知道真相,断不会放任自己被蛊虫牵着走,更不会碰她。
清竹听完,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祁姑娘应该不会过来了。”
溪言一愣,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清竹抿唇,“直觉吧。”
今天天气晴朗,书房里的窗户敞开着,廊下溪言和清竹说话的声音便时不时飘进来。
陆妄山端坐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公文,目光落在纸页上,却半晌不曾翻动一页。
的确,她应该不会来了。
她如今,恐怕已不想再见到他。
他搁下公文,抬手去端茶盏,指尖触上瓷壁时,才发觉自己指腹滚烫。
体内那股燥热,不知何时又漫了上来,从胸口往下沉,一路坠到小腹。
闭了闭眼,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她不过来,这明明是好事。
他不必再担心两人逾矩,不必再忧心礼法,不会再有不甘启齿的事情发生。
可那一声声妄念却不肯放过他。
脑海中有什么在低语,比以往更露骨。
她不来,你便去寻她。
她在折桂院,在那间窄小的下人房里,正独自熬着。
你见过她发作时的样子,脸颊酡红,衣襟散乱,咬着唇,湿漉漉的眼望着你。
你去,她不会拒绝。
去吧,去救救她。
你真的忍心吗?你真的忍心吗?
一句句不断地在耳际重复着。
够了!
陆妄山霍然起身,面容前所未有的平静,薄唇抿直,朝外唤道:“清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