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她送来的那只包袱。
原以为她买布料是要给陆显做衣裳的,拆开才知道,全是做给他的。
衣袍、腰带、香囊,零零碎碎许多,装了一整个包袱。
布料极粗糙,是最便宜的那种粗葛。
但针线却是肉眼可见的用心,针脚细密平整,绣样精致,每一处收边都服服帖帖。
她手上拮据,这大概就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又因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缺什么。
便把她能给的,一股脑全捧到他面前。
盼望他能有一点喜欢,一点需要。
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疼……
“你可有要同我说的?”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
比如,求他帮忙。
若是她开口,他或许会答应。
“的确有一句话。”
祁云枝细声细气地开口。
“讲。”陆妄山淡声。
“奴婢做给二爷的谢礼,二爷可有收到?可还喜欢?”
她抬起眼望向他,那双杏眸水汪汪的,映着日光,亮得有些晃眼。
似乎这件事就是她如今最在乎的事。
比她还跪在这里受罚更要紧。
是天大的事。
陆妄山眉头微蹙,就这样和她对视着。
她不求他开脱,不请他主持公道。
只一心问他,有没有收到。
喜不喜欢。
体内的燥热与她的这句话撞在一起,燃烧到他近乎理智全无。
她如此可怜,如此柔弱。
让人想要去抱紧她,搂她入怀。
将她嵌入身体。
让那副发抖的薄薄身子蹭着他的胸膛。
她额上的细汗,她湿润的红唇,她颈间散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够了!
陆妄山紧闭了一下眼。
内力在经脉中疾速流转,拼尽全身气力去压。
才堪堪将那几乎要迈出去的脚步钉在原地。
“收到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二爷收到就好。”
祁云枝的声音很小,却还是很能听出她语调是在微微上扬的。
她似乎真的很为此开心……
陆妄山的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祁云枝垂着脑袋,刚才强撑着的身体,现在开始有意识地放松。
落在陆妄山眼里,那单薄的身形便有些摇摇欲坠。
“你先起身。”
祁云枝摇了摇头,声音怯怯的,“是老夫人罚奴婢在这里跪着的……奴婢不敢起。”
陆妄山看着她。
“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
祁云枝抬起眼,那双眸子里蓄着水光,却直直地望着他。
“如果奴婢说,奴婢是冤枉的,二爷会信吗。”
良久,她听到他的声音。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