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布料
    “夫人,您好歹吃一口吧。气坏了身子,可太不值当了。”

    王嬷嬷侍立在一旁,小声劝着。

    面前是厨房刚送来的晚膳。

    热气腾腾,很是丰盛。

    二夫人扫了一眼,厌烦地摆摆手。

    “撤下去。”

    “夫人……”王嬷嬷知道她在烦什么,又劝道:“二爷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守正刚直,眼里容不下半点不公之事。”

    “便是国公爷有了错处,二爷也敢当面直谏。更别提这回他亲眼撞见周嬷嬷在祠堂里欺辱人。”

    “不收那碗羹汤,也是因为夫人没能约束好周嬷嬷的缘故,绝不是故意针对您。”

    在王嬷嬷的劝慰下,二夫人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陆妄山虽是晚辈,在国公府却地位超然。

    在朝堂上,更是圣上跟前的宠臣、重臣。

    若真是因为这件小事得罪了他,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不过听了王嬷嬷这番分析,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周嬷嬷已经被处置过了。

    祁云枝又不过是个卑贱的小通房,跟他平日素无来往。

    陆妄山的气应该已经消了。

    “可是……”

    二夫人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出不对。

    “今天怎么会那么巧,陆妄山刚好去了祠堂?”

    王嬷嬷敛了神色,垂眸低头。

    “是老奴的错,忘了提醒夫人。今天……是陆昭宁的忌日。”

    听到这个名字,二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不过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

    “你说,那个贱婢今日故意说要去祠堂,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王嬷嬷此时才想到这一层,立刻附和道:“夫人这么一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二夫人眼睛微微眯起。

    还真是小瞧那个贱人了。

    承晖堂。

    清竹推门进来。

    陆妄山没有停笔,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眼帘未抬。

    “可有消息?”

    “回二爷,我刚准备去传信,就收到了牧春送来的消息。周神医六日后便会回京。”

    “知道了。”

    陆妄山垂眸,继续抄经。

    执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如游龙走墨。

    可细看,会发现他的指节已微微发僵。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从腕骨一路延伸到虎口。

    笔杆抵着中指指节,那里已磨出一片深红的印子,隐隐泛着青。

    清竹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叹气。

    二爷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从祠堂回来后,便一直坐在这里抄经,手都没停过。

    也不知为何?

    陆妄山抄完一卷,搁下笔。

    又拿起一卷,重新摊开。

    圣人云:克己复礼,守正不移。

    今日,他有逾矩之行。

    既犯了戒,便该受惩。

    这是自罚,也是告诫自己。

    绝不能再犯。

    ——

    祁云枝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搬进了临月阁。

    新屋子窗明几净,朝南的墙上开着一扇方窗。

    推开后,正对着院角那几丛修竹,风过时竹叶沙沙轻响,隐约还能瞧见远处假山的一角。

    在国公府住了整一年,这还是头一回住上有窗子的屋子。

    她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挪开眼。

    次日一早,祁云枝寻了个由头要出府。

    周嬷嬷挨了板子还起不来床,折桂苑的事务暂由张婆子代管。

    祠堂那档子事闹得人尽皆知,周嬷嬷都因她吃了苦头,张婆子哪里还敢刁难她。

    没细问什么缘由,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放她出去了。

    出府后,祁云枝径直去了东街。

    拐进一家叫“云锦轩”的铺子。

    铺面不大,专卖男子所用的布帛衣料。

    店里挑挑选选的却大多是女客,三两成群地凑在柜台前,比着颜色,摸着质地。

    祁云枝很快选好了几匹布,都是些质地略粗的便宜料子。

    结账时几匹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几文钱。

    掌柜见她买得多,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不由随口闲聊,“姑娘买这些,可是要给父兄做衣裳?”

    祁云枝笑着摇了摇头。

    她挑这些料子,是要给陆妄山做谢礼的。

    陆妄山那个人,绝不会主动接近她。

    祠堂里他出手帮她,这份恩情她还没有谢过。

    轻飘飘的一句道谢,不能增加半点她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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