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是陆妄山寸步不离的近侍,竟然亲自送祁云枝出府。
说明陆妄山对祁云枝的看重,远比他预想的多。
这一步棋,走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啊。
他越想越高兴,转头见廖韵还杵在原地发愣,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小事而已,不必再提了。”
廖韵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原以为陆显听了定会勃然大怒,谁知他不仅不怒,反倒一副捡了便宜的模样。
什么意思?
陆显对祁云枝的宠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她跟外男不清不楚,他都不在意!
廖韵气得胃疼,心中更是不甘。
陆显不管,有的是人管。
她垂下眼帘,重新挂上柔顺乖巧的模样,低声道:“是,三爷。”
踏出院门后,那张温婉面孔倏地冷了下来,转身径直往二夫人的静心堂去了。
——
承晖堂,书房。
清竹推门进去,便闻到一缕淡淡的檀香。
他心中疑惑。
檀香有静气凝神的功效。
可他家二爷常年心如止水,冷淡不惊。
几乎没用过此香,今日怎么点上了?
陆妄山端坐案后,见他进来,手中狼毫笔未停。
清竹收拢心思,上前禀道:“二爷,祁姑娘已经送回来了。”
陆妄山神色冷淡,“她的簪子可还回去了?”
清竹点头:“还回去了。”
“知道了。”陆妄山眉眼不抬,“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与她少来往。”
檀香袅袅,书房里越发安静。
浮动的心绪也渐渐沉定下来。
他与她身份不同,今日之举已是越界,于礼法不合。
本就不该发生,更不该再有下一次。
清竹躬身应下,“是。”
——
祁云枝从车马院出来,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自己手里的银子。
她这次带了五两银子出去,已经花完了。
一两给了青娘去请大夫,小半碗汤药灌下去,娘亲迷迷糊糊睁了一次眼。
后来又沉沉睡去,但手摸着比之前温热不少。
她又让大夫替祁远看了手上的伤,用白布细细缠好,另留了一两给青娘,托她继续抓药。
剩下的三两,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街市,买了米面菜蔬、两床厚实的新棉被和一张矮桌。
东西搬进去,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满当了许多。
祁云枝瞧着,心里也欢喜。
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心里牵挂的事放下,整个人松了下来。
身体上的不适,也开始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她只觉得头有些发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抬手揉了揉,又在路边站了片刻缓了缓,才又往折桂苑走去。
回到院子里,发现比平日多了些人。
她扫了一眼,正巧春香从廊下过来,便拉住了问了一句。
春香说,“是三爷回来了。”
“不过这会儿人不在,刚回来便被二老爷请去主院用晚膳了。”
原来是这样。
陆显出门两天,回来给父亲请安是正理。
不在正好,她也懒得应付他。
回到屋中,灌了几口凉水压了压,但那股不适还是没压下去。
兴许是最近累着了。
祁云枝没多想,脱了外衫躺到床上,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觉得额头一阵阵发烫。
小时候有过一回,她也是这般突然高热,把父亲母亲都吓坏了。
那时候她还是祁家的大小姐,有府医来诊脉,有侍女围着递水擦汗。
可现在……
她抬起眼,望着面前这间空荡狭小的屋子。
罢了,过去的事,多想无益。
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隔壁找春香,托她帮忙请个大夫。
谁知刚站起身,房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周嬷嬷带着两个婆子闯进来,二话不说,架起她便往外拖。
陆显被外头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外头什么动静……”
他白净的半张脸埋在枕间,眉头蹙着,困得连眼睛都懒得睁。
昨晚陪父亲喝酒喝得有些多,头沉得很。
廖韵生怕他发现,连忙伸手替他揉太阳穴。
“没什么大事,外头有个丫鬟不懂规矩,周嬷嬷正教训呢。”
她一边揉一边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