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因在路上耽搁了些功夫,到静思堂时,二夫人已经发完了火。
不过见到祁云枝,依旧没有好脸色。
“怎么磨蹭到现在才来?”二夫人靠在软榻上,“叫你绣个东西,倒像是请了尊菩萨。”
祁云枝垂首将木盘奉上。
二夫人拈起一方帕子,看了两眼,嘴角冷冷一撇,“绣的什么东西,针脚粗得能跑马,这也拿得出手?”
她把帕子往盘里一丢,“到底是破落户出来的,旁的学不会,连个针线也拿不出手。”
祁云枝听着,没有辩驳。
她知道二夫人厌恶她,也知道这厌恶从何而来。
当初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她到京城陆府投奔。
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罢了,陆府这样的人家见多了,原是不预备理的。
是陆国公见了她一面,觉得她还算端正,便做主将她指给陆显做小妾。
二夫人看不上她的出身,更觉得国公爷偏心。
不往大房送人,偏塞到二房来。
从此,祁云枝的存在,就成了国公爷偏心的证据。
二夫人厌恶她,便寻了个由头,说陆显尚未娶妻,院中不宜妾室太多,便只给了她通房的名分。
屋中十分安静。
二夫人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祁云枝身上。
见她垂首跪着,眉眼低顺,姿态恭谨……
像极了方才在栖凤阁里,自己对着永嘉公主时的样子。
那股在公主面前压了又压、无处可泄的羞愤,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绣成这副模样,也敢拿来糊弄我?”
“吴嬷嬷,教教她规矩。”
她身侧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祁云枝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的一声,第二掌已又落了下来。
第三下,第四下——
四巴掌打完,她半边脸已高高肿起,嘴角沁出一丝血痕,碎发凌乱地贴在红肿的脸颊上。
她晃了晃,仍旧低着头,没有出声。
为人奴婢,就是给主子撒气的。
可她不甘心……
祁云枝攥紧衣袖,用力到指节发白。
二夫人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堵在胸口的恶气总算顺了几分。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祁云枝回到折桂苑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迎面扑来,吹在肿烫的脸颊上,又冷又疼。
廖韵正倚在窗前喝燕窝,抬眸瞧见祁云枝红肿的脸颊,唇边绽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幸好她有周嬷嬷提点,知道二夫人今日心情不好,早早推了,说身子不适没去请安。
不然在那儿跪着挨训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周嬷嬷对她,也算得上忠心,不枉费她那么多银子。
不过也可惜,怎么只是打了几巴掌,没把那张脸打毁了?
若是划烂了,那才叫一劳永逸……
白玉勺掷进碗中,清脆的一声。
——
祁云枝没有理会院中仆从探究的目光,径直去了厨房。
院中已经用过晚膳,灶上只剩些残羹冷炙。
她扫了一眼,拿起两个剩下的冷馒头热了热,又从筐里拣了些旁人挑剩下的菜叶子,洗净了,在灶边给自己炒了个小菜。
她厨艺本就不错,常给陆显做饭食,厨房的人见她进来忙活,也没人理会。
菜下了锅,香气散开,几个已经吃过饭的婆子也不由探头望了望。
祁云枝端着馒头和菜坐到角落里,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要吃饱,才有力气做剩下的事。
不管怎样,永远不能不吃饭。
简单吃完饭,她回到自己房中。
厨房有热鸡蛋,可以拿来敷脸消红肿,祁云枝却并没有用。
手中有了银子,必须要尽快给娘亲送过去。
娘亲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的脸上的伤,或许可以一用……
——
祁云枝一觉醒来已经天明。
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出神。
昨日那方帕子被陆妄山捡了回去,按他的性子,今日定会遣人送来。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又遣谁来。
正思忖着,房门便被敲响了。
“还睡着?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床上,当自己是主子不成!”
周嬷嬷尖利的嗓音穿透门板,劈头盖脸地砸进来,“廖姨娘想喝桂花羹,还不快滚起来去做!一天到晚只知道张着嘴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