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萧沉渊一身皇子龙气不受控制外泄,脸色惨白,往日桀骜尽数褪去,只剩痛苦;

    就连心性最沉稳的温知许,额间也布满冷汗,魂体裂开数道肉眼可见的细纹,魂魄濒临溃散。

    明明她每日都会渡入自身阴气调和三魂,护住他们魂体不散,为何短短半日,三魂排斥反而愈发剧烈?

    苍负雪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白骨伞骨,一寸寸细细探查魂器纹路。

    下一秒,她指尖骤然一顿,眼底寒意瞬间冰封整片眼底。

    伞骨缝隙深处,附着一缕淡到极致、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

    这缕黑气极细极淡,隐匿能力登峰造极,寻常玄门高人都无法察觉,可苍负雪一眼便能认出——

    这是独属于沈幽的本命邪气,阴寒刺骨,带着吞噬一切魂力的霸道戾气。

    “师祖?”

    萧烬野远远看见苍负雪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分明是魂力透支、遭到反噬的征兆。

    他立即冲上前,察觉到苍负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您怎么了?”

    苍负雪没有隐瞒,缓缓睁开眼,眼底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吐出三个字:“是圈套。”

    她将白骨伞平举在身前,指尖点在那一缕黑气之上,黑气顺着她指尖窜动,瞬间缠上她的手腕,刺骨阴冷顺着经脉直冲心口。

    苍负雪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浅淡血迹。

    “子母锁魂阵从一开始,就藏着双重咒印。”

    苍负雪抬手擦去血迹,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缓缓拆解这场精心谋划的阴谋,

    “第一层是锁魂咒,困住三魂,让他们日夜受煞气折磨;第二层是共生反噬咒,只有将三魂一同收入魂器,这道咒印才会彻底激活。”

    萧烬野瞳孔骤缩:“您的意思是……从您救下三魂、将他们收进白骨伞的那一刻,就掉进沈幽的陷阱了?”

    “没错。”

    苍负雪垂眸看着伞内互相折磨的三道魂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萧沉渊身为皇室嫡子,天生自带至阳皇家龙气,克世间一切阴邪;

    温知许一生清正刚直,心怀苍生,一身浩然官气,可镇邪祟、压戾气;

    而王雨烟常年行走江湖,刀口舔血,一身杀伐煞气,专破正道气息。

    三道气息,天生五行相冲,阴阳相克。

    龙气克杀气,杀气破正气,正气压龙气,三者循环相克,永无平衡之日。

    “我以自身阴气调和三魂,看似能稳住局面,可那缕潜伏在伞骨的邪气,会不断放大三魂之间的排斥力。”

    苍负雪指尖攥紧伞柄,手背青筋隐隐凸起,每说一句话,体内经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感,

    “三道相冲之气日夜在我的魂器内乱窜,一边毁掉我的白骨伞,一边疯狂透支我的魂力。”

    她十八年前肉身崩碎,魂魄被困石像十八年,如今重塑肉身本就根基不稳,魂力远不及巅峰时期。

    沈幽恰恰掐准了她如今最虚弱的时刻,布下这一局。

    他算准了苍负雪生性悲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三道无辜魂魄在枯井中一同魂飞魄散;

    他也算准了苍负雪一定会出手收纳三魂,护住他们性命;

    他更算准了,苍负雪有软肋,护苍生,护亡魂,这份善念,最终会变成刺伤她自己最锋利的刀。

    “好狠毒的心思。”

    萧烬野脸色彻底铁青,满心自责涌上心头。

    “沈幽一直擅长攻心,利用人心执念,利用他人善意做局。”

    萧烬野站在她身侧,望向南方迷雾笼罩的天际,语气沉冷,“他不敢与您正面一战,便只能用这种阴毒卑劣的手段损耗您。”

    千里之外,南梧国祭魂高台。

    漫天黑雾翻涌,阴风呼啸,高台之上立着无数魂兵,死气遮天蔽日。

    沈幽一身玄色镶金边长袍,银色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薄的下颌与一抹勾起的、阴冷的唇角。

    他闭目感应着千里之外苍负雪不断流失的魂力,感受着白骨伞日渐破损的魂基,低低笑出声,笑声阴冷空灵,随风传遍整片黑雾领地。

    “苍负雪啊苍负雪。”

    “三十年前,你逆天而行,执意度化恶灵,违抗天道旨意,被天雷碎肉身,囚于石像三十载。”

    “三十年后,你依旧改不了心软悲悯的本性。你护世人,护孤魂,护所有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可这份心软,终究会害死你自己。”

    他抬手,指尖黑气缭绕,轻轻一引,千里之外白骨伞内的邪气再度暴涨一分。

    “我不用一兵一卒,不用魂军开战,只需耗光你的魂力,碎掉你的本命魂器白骨伞。”

    “没有魂器,没有魂力,你不过是一具重塑不久、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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