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心性最沉稳的温知许,额间也布满冷汗,魂体裂开数道肉眼可见的细纹,魂魄濒临溃散。
明明她每日都会渡入自身阴气调和三魂,护住他们魂体不散,为何短短半日,三魂排斥反而愈发剧烈?
苍负雪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白骨伞骨,一寸寸细细探查魂器纹路。
下一秒,她指尖骤然一顿,眼底寒意瞬间冰封整片眼底。
伞骨缝隙深处,附着一缕淡到极致、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
这缕黑气极细极淡,隐匿能力登峰造极,寻常玄门高人都无法察觉,可苍负雪一眼便能认出——
这是独属于沈幽的本命邪气,阴寒刺骨,带着吞噬一切魂力的霸道戾气。
“师祖?”
萧烬野远远看见苍负雪身形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分明是魂力透支、遭到反噬的征兆。
他立即冲上前,察觉到苍负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您怎么了?”
苍负雪没有隐瞒,缓缓睁开眼,眼底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吐出三个字:“是圈套。”
观月台
苍负雪独自凭栏,迎风望着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弯月。
从他们三人的对话中,苍负雪依稀知道了一些他们的过往。
当年,王雨烟本是潜入京城来刺杀沈幽的。
却不曾想,反被沈幽识破。
若非得摄政王萧沉渊相救,助她逃离京城,她早就死在沈幽手中。
萧沉渊让她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可她回去搬救兵的途中遭遇沈幽埋伏,又恰巧遇到了刚被沈幽调任回京的陆承洲。
阴差阳错,陆承洲又将受伤昏迷的王雨烟带回了京城,将她再次安置在自己府中。
伞内的两人或许是吵累了,终于有了一丝间歇,温知许带着几分叹息和无奈的声音,这才得以插入。
“摄政王脾气向来如此,还望王姑娘多担待些。”
萧沉渊不悦:“老温,你说清楚,本王脾气怎么了?”
王雨烟翻了个白眼,不再与他争执。
当年她扮作侍女潜入宫中行刺,却落入了沈幽提前布下的圈套,是温知许替她化解了危机。
只不过后来,她再次刺杀未遂,被关了起来。
后来,也是他托萧沉渊去救的她。
温知许又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萧沉渊,继续说道:“王爷,当年明明就是你,几次三番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了王姑娘,您为什么就是不承认?”
闻言,王雨烟跟见了“鬼”似的瞪着萧沉渊,“他救我?他只会骂我蠢,在旁边说风凉话。”
萧沉渊:“……”
他缓缓看向温知许,眼神似乎在说:现在知道为什么本王不说了吧?
关键,人家不信啊!
^_^
她与玉芝约定的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西街窄巷之内
这三天里,她陪着儿媳洗衣做饭,陪着小孙女夜里入睡,像从前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安安稳稳过完最后一段人间时光。
玉芝心知约定好的七日时间已到,她和婆婆之间的缘分已尽。
年幼的阿念似懂非懂,只知道娘亲好像要带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整日黏在奶奶身边,一刻也不肯分开。
苍负雪准时现身巷口,手中引魂灯微光摇曳,照亮往生之路。
“时辰到了。”
她利用玉芝身上的小纸人,与她说话。
闻言,玉芝瞬间红了眼眶。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娘。”
她隐忍着情绪,犹豫许久,还是对婆婆开了口。
“怎么了,玉芝?”
老妪靠在坐在床头,头靠在墙上,她伸手轻轻拍着熟睡的孙女,慈祥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其实,这次回来,我娘和我哥哥,要我……”
玉芝轻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撒了慌,“他们要我改嫁,是我们村一个猎户,他说不介意我带着小妮一起嫁过去。”
说完,她等待着婆婆的话。却低着头,任由泪水湿润眼眶,她根本不敢,不忍心看婆婆。
老妪闻言,却似乎并不意外。
她伸手,轻轻抓住玉芝的手,指尖摸索着她微凉的手冷,“玉芝啊,你是个好媳妇。只可惜,三郎走的早,让你早早的守了活寡。”
她又拍了拍玉芝的手,似乎在安抚她,可她那双溢满痛苦和悲伤的眸子,此刻却格外平静。
良久,她笑着继续道,“往后好好照顾自己,照顾阿念,乱世会过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