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外界打扰,却也无处可逃,被困在此处的三道魂魄,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萧沉渊倚在一旁的枯树下,满脸倨傲,眼神嫌弃地扫过另外两人:“本王生来金尊玉贵,先是被困枯井,如今又被关进一把伞里,简直是屈辱。等我出去,定要将沈幽碎尸万段。”
王雨烟靠在对面石壁上,闭目养神,却不忘回怼:“等你出去?等你出去你也是个孤魂野鬼,还当自己是摄政王呢。”
萧沉渊看着她,气得磨牙,不甘示弱道:“孤魂野鬼也总比某人,有肉身却不回,和丧家之犬有何分别?”
“你……!”
王雨烟气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萧沉渊此刻早已体无完肤,被王雨烟一刀刀砍成了肉泥。
“呵!”王雨烟忽然笑了一声,双臂环胸,“怪不得沈幽当年先抽你魂练手,就是因为你这张嘴又臭又毒!”
萧沉渊却不以为意,“那也只能说明本王厉害,他骂不过本王。不过,要是真刀真枪动起手来,他沈幽未必是本王的对手。”
“吹吧你就。”王雨烟翻白眼。
一旁的温知许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连忙上前隔开二人,眉头紧锁:“生前见面就刀剑相向,这都死八年了,你们二人之间的仇怨,怎么还越来越深呢?”
当年,王雨烟本是潜入京城来刺杀沈幽的。
却不曾想,反被沈幽识破。
若非得萧沉渊相救,助她逃离京城,她早就死在沈幽手中。萧沉渊让她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可她回去搬救兵的途中遭遇沈幽埋伏,又恰巧遇到了刚被沈幽调任回京的陆承洲。
阴差阳错,陆承洲又将王雨烟带回了京城,将她再次置身于沈幽眼前。
温知许看向王雨烟,轻声开口:“摄政王脾气向来如此,还望王姑娘多担待些。”
萧沉渊不悦:“老温,你说清楚,本王脾气怎么了?”
王雨烟翻了个白眼,不再与他争执。
当年她扮作侍女潜入宫中行刺,却落入了沈幽提前布下的圈套,是温知许替她化解了危机。
只不过后来,她再次刺杀未遂,被关了起来。
后来,也是他托萧沉渊去救的她。
温知许又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萧沉渊,继续说道:“王爷,当年明明就是你,几次三番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了王姑娘,您为什么就是不承认?”
闻言,王雨烟跟见了“鬼”似的瞪着萧沉渊,“他救我?他只会骂我蠢,在旁边说风凉话。”
萧沉渊:“……”
他缓缓看向温知许,眼神似乎在说:现在知道为什么本王不说了吧?
关键,人家不信啊!
……
高楼之上,苍负雪闭目凝神,透过白骨伞感知到魂域内所有对话,眼底寒光渐浓。
沈幽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盘大局。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西街窄巷之内,老妪最后的陪伴时光走到尽头。
这三天里,她陪着儿媳洗衣做饭,陪着小孙女夜里入睡,像从前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安安稳稳过完最后一段人间时光。
玉芝心知缘分已尽,整日红着眼眶,却再也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婆婆。
年幼的阿念似懂非懂,只知道奶奶很快就要离开,整日黏在奶奶身边,一刻也不肯分开。
三日时限一到,老妪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周身金光逐渐散去。
苍负雪准时现身巷口,手中引魂灯微光摇曳,照亮往生之路。
“时辰到了。”
老妪看着眼前母女二人,满眼不舍,却还是对着儿媳深深躬身:“往后好好照顾自己,照顾阿念,乱世会过去,你们一定会平安顺遂。”
她最后抱了抱小孙女,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枯黄的小脸,强忍泪水,转身看向苍负雪,心甘情愿踏上往生之路。
“有劳祖师。”
苍负雪抬手挥动引魂幡,温和金光包裹老妪魂魄,一路扫清往生路上所有阴气煞气,护她安稳入轮回。
看着魂魄彻底消失在光路尽头,玉芝牵着阿念,缓缓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这桩民间执念案彻底了结。
苍负雪看着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身影,心底轻叹。
灾难从不会留情,但人间温情,总能支撑凡人熬过所有苦难。
白眉站在身侧,此刻彻底领悟玄门真谛,躬身行礼:“弟子明白了,玄门之道,不在于斩鬼除邪,而在于渡人渡魂,安人间执念。”
苍负雪收回引魂幡,指尖微微发麻,连日渡魂、破阵、重塑肉身的后遗症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本就被天雷重创,功德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