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之事,非人可能测,亦非人可能明也。
这时。
杜子腾满脸红光,咧着嘴一笑:“现在,本副将宣布,朔西郡王来使与两州豪杰儒门的斗诗论道之会,正式开启。请大家一起欣赏。”
“杜康管够,大家共饮。”
“谁先来?”
话音刚落,一个八字胡儒生便傲然出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箱金子,眼神中满是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杜康之姿,不再发愁。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朔西郡王使者,在下皇甫胜,凉州人士。就由我代表两州豪杰儒门,来向你请教第一场,一分高下。”
说完之后,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姿态,转身对君宜泪行了一礼:“君姑娘,皇甫胜出的诗题与君家有关,上有所涉,请莫怪皇甫胜唐突,还请君姑娘海涵。”
君宜泪美目流转,似乎有所好奇,又有所警惕,声音清冷而不失礼数:“我君家非心胸狭隘之辈。若皇甫先生只是有所涉及我君家,而不带责辱之姿,何来唐突之意?又何须小女子海涵?”
她微微一顿,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刚硬:“但若有责辱之意,那便请恕小女子无礼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无礼”二字,分量极重。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若只是借题发挥,我君家大度,自然以礼相待;但你若是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辱我君家,那我便撕破这层虚伪的客套,当场对你“无礼”,你也只能受着。
“谢过君姑娘理解。”
得到君宜泪的应许,八字胡皇甫胜清风狂行,心中暗喜。
他听其选择,终于引起了君宜泪的注意,让君宜泪记住了他的名字。
但这并非他主观所希望的那样。
他皇甫胜,虽是个酸腐文人,却也是自命不凡的君子。他做这些事,并非真的带着什么折辱君家、亵渎君宜泪的妄念。
他出这个题,有着自身的逻辑与目的。他本就是要借君家这个江南大族,来表达他皇甫胜自己的政治理想与抱负。
哪怕今日君宜泪不来,他口中吟咏的、所叹之名,依然会绕着君家打转。这是他在来此之前,便早已筹谋好的阳谋。
能让君宜泪记住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中,附带产生的衍生问题罢了。
一石三鸟,此等有幸之事,好,真是太好了。
但他心中也暗自辩解:主观妄论、责辱其人,此事也是非他所做,也是非他所干之事。他借题发挥,不过是文人论道罢了。
皇甫胜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字胡,微微摆着手,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朔西郡王使者,我们就以军事,或者是家族发迹为题如何?”
他看着孔由,朗声道:“你年少,我便让你先作此等关乎杀伐之诗,免得诸位说我皇甫胜有胜之不武、欺你年少、倚老卖老之嫌。”
孔由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高傲:“我诗水平虽不如各位文采,但也绝非你所能比。若我先作此等关乎杀伐之诗,而不战而胜,你何解?”
他看着皇甫胜,轻笑道:“难道你不怕输?你真让我先作诗,难道你不怕……你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此言一出,两州俊杰儒士顿时炸了锅。
“狂傲。”
“简直是太狂傲了。”
“再年少轻狂,也不能如此不知深浅。”
“这等高傲藐视别人,成何体统。”
“快点做出你所言的诗来,不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我们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佳作绝句,能让满腹经纶的皇甫儒士都开不了金口。”
“若你真能不战而胜,我等也得瞻仰瞻仰。”
“快!让我等瞻仰瞻仰。”
皇甫胜被这番言论彻底激怒,脸色一阵发青,但强压着怒火,冷冷地拱手道:“请小将军快作,让我等心服口服。”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是何等之诗,能让我皇甫胜不战而败?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朔西郡王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绝句,敢来我两州之地,扬言不战而胜。”
孔由不急不躁,淡淡道:“皇甫胜,你和我斗诗,若是输了,可是要加入朔西军的,与天狼人作战的。”
“你不怕吗?”
皇甫胜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但怒极反笑,笑而反思——这何尝也不是一种解决方法呢?
他挺直腰杆,朗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君子之言,由此而定。就这么办。”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你要我去朔西,我就去。你让我赎金,我就赎。君子之言,三岛不定。吾不可能输,绝不会。哪怕输,那就实现诺言。”
孔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