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男儿之身,又是君子之人,非龙阳之好,你岂能用在我们身上?这不合适啊。”
杜子腾一愣,似乎有些尴尬,随即随口哈哈一笑:“是吗?多谢郭先生纠正。”
“不过,本将一向用词全凭感受。我一介军人,大字不识一个,岂懂文雅之词?四位先生不要介意,意到就行,词非我所及,还请四位海涵。”
四位文宗相视一笑,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茬。
终究还是放弃了纠正。
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个军人呢?
批误就批误吧,只要意思到就行。
这粗人,只要心意到就行。
诗不分粗浅,也不在文字,意在就行。
哎,意在就行。
这时。
诗会大厅中,两州的儒士俊杰人才们这才纷纷向前见礼:“我等对四位先生仰慕已久,希望各位先生不吝赐教。”
四位文宗定了定神,看着各位一丝不苟的模样,十分柔和地回敬道:“诸位名士豪杰,我等皆是同方之人,家乡之人,岂能如此见外?”
“一家之人不说两家话。本是简单诗会,没有此亲疏身份之分,岂能如此客气?”
就在这时。
一道娇俏的身影悄然上前。
只见君宜泪披着一袭轻纱汉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水中游弋的锦鲤。她双手交叠于身前,彬彬有礼地来到四位文宗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婉转:
“小女子君家君宜泪,见过四位先生。”
她抬起头,一双明眸中满是真诚的敬意,柔声道:“久闻各位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女子心中神往已久,今日有幸,还望四位先生不吝赐教,指点一二,以满足小女子的神往之情。”
郭震满脸笑意,手中折扇轻拍掌心,含笑赞叹道:“好一个神往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宜泪,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君姑娘之美貌,世间罕见,犹如天仙下凡一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怪天下豪杰都围着你君府,久久不肯离去啊。”
说到此处,郭震更是抚须大笑,眼中满是风流与洒脱:“入吾等若是年轻三十岁,也定会赖在你君府门外,久久等待,只为求见仙子一面。”
他微微一顿,借着《诗经》的意境,将这份赞美推向了极致:“正所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君姑娘便是那秋水之畔的绝世伊人,叫吾等如何不心生向往啊。”
崔融闻言,立刻笑着调侃道:“元振若是年轻二三十岁,定会茶不思饭不想,昼夜苦读,以求绝世之诗,只为求得君姑娘的青睐啊。”
“可想而知,君姑娘之容颜,上只有西施可比,下也是王昭君之流,其地岂是我等凡人所能窥探?”
说到最后,崔融故意长叹一声,摇头晃脑地惋惜道:“可惜呀可惜,我等如今也垂垂老矣,真乃生不逢时也。”
李峤和李铭汉闻言,顿时笑道,笑声中竟也带着一丝岁月流逝的苦涩:“这样之事,郭兄确实做不出来,而我三者和郭兄之别,岂不是如此乎?”
“我们都和他做同样的事,郭兄能做,我们也是这样啊。”
李铭汉抚须长叹,眼中满是追忆:“若我等年轻二三十岁,定也在君府门外侃侃而谈,挥洒青春,以求美人注目。这何尝不是一种青春浪漫呢?”
“可惜呀可惜……”
“哈哈哈……”
众人笑得很欢乐,笑声中满是文人风骨与风流雅韵。
君宜泪俏脸一红,似乎有些害羞,又似乎有些惶恐,连忙盈盈一拜:“四位先生就不要折煞小女子了。”
“小女子蒲柳之姿,岂敢惊动诸位文才大家?岂不是折煞小辈吗?”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真诚的敬意:“能在这里见到诸位师长豪杰,月儿已经是十分荣幸,岂能得到前辈们的如此关爱呢?”
君府作为儒门之家,也有很多青年才俊,或如苏轼般博学多才,或在各地为官,或游学天下。故而,君宜泪尊称这四位西北文宗一声师长、前辈,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此时,在这份敬意与神往之中,君宜泪的心中却更加谨慎了。
甘州副将杜子腾以朔西郡王的名义,用奉旨征辟的圣命将西北名士全请来……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招聘文人,整合军队吗?
朔西郡王来此,针对甘凉二州文士豪杰,究竟布了什么局呢?
这种局,到底是什么局?
算了,还是不猜了。
君宜泪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尽量不要卷入这种漩涡之中。既然来了,便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