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柱蹦跳着喊:“坏人挨打,活该!”
百姓议论纷纷、满心畅快,公堂之内气氛热烈。
岳秉公抬手轻拍惊堂木,声音沉稳,压下满堂喧闹:“诸位乡亲暂且安静。怨气既已宣泄,惩戒已然施行,审案还需依律而定,秉公结案。”
百姓当即肃立安静,人人目光望向公案,静待大人宣判。
岳秉公神色郑重,当众开口:“本官宣判之前,尚有一桩要事需当众查实清楚,不可含糊了结。”
宋文策微微拱手,面露疑惑:“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案情已然明晰,为何还要再追问乡邻?”
岳秉公转头看向宋文策,缓缓解释:“师爷有所不知,方才本官未入县衙之时,便听闻衙外乡邻私下低语,个个含冤藏屈。两年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李横霸欺压骚扰、白吃白拿、损毁家什,皆是畏惧李家权势,敢怒不敢言。此事关乎全村百姓血汗,本官岂能草草结案、姑息养奸、寒了民心?”
话音落下,岳秉公当庭高声传唤:
“王善福、马德山、刘春兰、孙柱!你四家速速上前,当堂细说平日受害经过!”
宋文策立于侧位,身姿恭谨,眸光锐利,微微拱手。
“岳大哥,小弟观此案,内里尚有层层隐情,绝不能如此草率了结。”
岳秉公指尖轻叩案台,看向他,神色沉稳。
“哦?宋老弟且细细道来。”
宋文策眸光沉敛,先瞥了眼跪伏在地、一脸桀骜的李横霸,再望向隐忍畏缩的一众村民。
“李横霸生性蛮横霸道,常年恃强凌弱,依小弟看,他绝不可能只寻衅欺压刘全一户人家。”
岳秉公微微颔首,语气凛然。
“你看得通透。方才你我入衙,衙外乡邻窃窃私语,个个含冤,户户受屈。”
“皆是畏惧李家权势,隐忍不敢言。”宋文策正色接话。
岳秉公目光一凛,朗声断句。
“若今日只了结刘全一桩纠纷,便是姑息恶霸、寒尽民心。故此,此案绝不能草草收尾!”
堂下乡民闻言,纷纷动容,小声插话附和。
周桂生眉头紧锁,满脸苦涩,压声低语。
“大人说得太对了!这两年,他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搅扰,从来没有消停过!”
赵大田侧身点头,满脸愤懑。
“可不是啊大人!老周半点没夸张,不光他家,我家年年月月都被他糟践!”
马德山攥紧双拳,语气粗重憋屈。
“白吃白拿、糟蹋庄稼农具,我们庄户人家,真是被他折腾得日夜不安!”
李横霸听得脸色铁青,猛然抬头瞪眼,厉声咆哮。
“够了!案子能结便结!你们二人故意揪着陈年旧账,摆明了刻意针对我!岳秉公、宋文策,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宋文策面色骤冷,腰背挺直,厉声呵斥。
“放肆!公堂乃是律法圣地,岂容你咆哮公堂、恐吓官长、威逼乡邻!单凭你此番狂悖之言,今日必当彻查到底!”
岳秉公抬手轻压,满堂瞬间肃静,眸光冷冽锁住李横霸。
“你眼中的邻里小事,是全村百姓两载血汗损耗,是乡邻日夜惶恐的根源。你作恶不悔,藐视王法,罪责已然昭然。”
李横霸梗着脖颈,满脸不服,嗤声冷哼。
“不过些许邻里小隙,何必大动干戈,纯属自找麻烦!”
岳秉公不再与其争辩,转头看向堂前,正色扬声。
“方才传召太平村四名乡民上堂,尔等四人,速速上前,各报姓名!”
宋文策顺势取过笔墨,立于公案旁侧,垂眸凝神,提笔悬纸,随时记录口供,姿态严谨规整。
堂下四人快步上前,齐齐跪落。
王善福垂首恭敬:“草民王善福。”
马德山拱手低头:“草民马德山。”
刘春兰屈膝俯身:“民女刘春兰。”
孙柱沉声应答:“草民孙柱。”
岳秉公目光平和威严,缓缓开口:“你四人皆是本村长辈乡邻,熟知内里实情,今日只管据实陈情,不必畏惧李家权势,依次缓缓道来,本官与师爷自会为你等做主。”
说罢转头看向宋文策,示意一同留心问话、核实实情。
宋文策微微点头,提笔以待,目光扫过四人,温和补充:“有任何委屈冤情,只管直言,公堂之上律法公允,无人敢事后寻隙报复。”
宋文策手腕轻落,笔尖游走纸面,一字一句仔细记录,不敢有半分疏漏。
王善福抬头拱手,神色沧桑恳切。
“大人,草民先言。这两年,李横霸时常无故闯入各家民宅,白吃白拿,稍有不顺心便摔砸家什,肆意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