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对周序临有多少忌惮和抗拒,也没真想看对方冒着这么大的雷雨天气,被困在半路或者出什么意外。
周序临只是看着他,借着手机的光,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掠过他轻蹙的眉。
还有那双不耐和隐隐担忧的眼睛。
“谢老板是在担心我?”周序临忽然问,声音低沉,在嘈杂的雨声中异常清淅。
谢星冉一噎,没好气道:
“我是担心周总要是真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小花店担待不起。”
“那就让我留下。”
周序临接得飞快,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二楼有空房间对吧?我只需要一张沙发。”
“我家没有沙发给你睡。”谢星冉冷下脸,斩钉截铁,“请你离开。”
“外面雨很大。”周序临陈述事实。
“你的车可以停在巷口,跑过去不到30秒。”
“我没带伞。”
“……”
谢星冉简直要被他的无赖劲儿给气笑了。
他没带伞?他那司机是摆设吗?不会落车给他撑伞?
两人在跳动的光晕中对峙着,一个面无表情眼神执拗,一个满脸寒霜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就在谢星冉搜肠刮肚想词赶人时,周序临忽然开口,声音在轰隆的雷雨间歇中,钻进谢星冉耳朵里:
“你怕黑?”
谢星冉一僵。
周序临的目光落在他攥紧手机的手上,缓缓上移看进他眼底。
“刚才停电的时候,你在发抖。”
谢星冉强作镇定松开了紧握的手机,让屏幕的光不那么晃动。
“周总看错了。”他声音干涩,“我只是被雷吓到了而已。”
“是吗。”
周序临不置可否,没再追问。
他将电筒的光往上抬了抬,照亮了谢星冉的脸。
“谢星冉,”
他叫他的名字,省略了疏离的老板,“让我留下。至少等雨小一点或者电路恢复。你一个人在这种天气待在停电的房子里,不安全。”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听起来象是在为谢星冉考虑。
但谢星冉只觉得荒谬又危险。
“我成年了周总。而且这是我自己的店,自己的家,我比你熟悉。”
他试图讲道理,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你真的该走了。”
“我付钱。”周序临突然说。
“什么?”
“住宿费。”
周序临语气平淡,象在谈一笔生意,“按临海最好的酒店套房价格折算。以及,明天那束白玫瑰尾款我付三倍。”
谢星冉:“……”
他看着周序临,在明明灭灭的闪电光亮和手机的冷光中,第一次清淅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留下来,为此不惜找出各种漏洞百出的理由,甚至开始用最直接的金钱开道。
为什么?
谢星冉想不通。
他一点也想不通周序临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玩弄?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奉陪。
然而,窗外的雷声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狂暴,象是要将整个临海市都吞没。
黑暗中的花店,仿佛成了暴风雨海洋中一叶孤零零的扁舟。
而周序临,这个不请自来,危险又捉摸不定的乘客,正稳稳地站在船舱里,丝毫没有要下船的意思。
理智告诉谢星冉,应该强硬地把他推出去,锁上门任由他去外面想办法。
可……万一呢?万一他真因为这场雨出了事……
谢星冉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认命妥协。
“楼上,”
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你自己看着办。”
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住宿费按快捷酒店标准间算,五百八一晚。白玫瑰尾款,说好多少就是多少我不需要你多付。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拿走你的花离开。”
周序临静静听完,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他应下。
谢星冉不再看他,摸黑从收银台下面摸出备用的手电筒,按亮。
一束比手机光更亮光柱划破了黑暗。
“跟我来。”
他率先朝着楼梯的侧门走去。
手电光在他身前晃动,照亮了脚下的路。
周序临关掉手机电筒,不紧不慢地跟上。
他的身影融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