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在低声交谈的三桌冒险者,突然齐刷刷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几桌人直接掀桌,碗碟清脆的碎裂声在昏暗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拔刀声、铁棍拖地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要打滚出去打!别砸老子的场子!”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吧台后的壮汉老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
实木吧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从他掌心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威压从他体内轰然散开,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大堂。
吊在房梁上的油灯剧烈摇晃,墙角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应劫挑了挑眉,感觉这股气息不弱。
“超凡境三星左右。”
谢早的声音在应劫脑海里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
“在这种荒村的小据点,倒也是够用了。”
果然,那几个正准备火拼的冒险者被这股气势一冲,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眼中闪过明显的忌惮,最终骂骂咧咧地收起了武器,各自把翻倒的桌子扶起来,重新坐下。
这只是一场似乎再寻常不过的荒野摩擦。
但应劫的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引发冲突的几个人。
恰好是三个。
就是刚才他进门时,那三个动作诡异、齐刷刷盯着他的诡异男子。
这三人分别坐在不同的桌子旁,刚才就是他们突然发难,险些引发三桌人的混战。
更让应劫警惕的是,随着这三人的动作,空气中突然多出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气息。
是一种阴冷黏腻、仿佛能顺着毛孔钻进骨缝里的寒意。
像是在太平间里放置了十几天的腐肉。
这股气息让他本能地觉得恶心。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打破了刚刚恢复的氛围。
声音来自饭店最靠里的角落。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子正趴在桌上,咳得撕心裂肺。
他每咳一下,肩膀就剧烈地抖动一次,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哇——”
瘦子张开嘴,呕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血迹喷在桌面上,居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大堂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十几度。
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应劫的直觉疯狂预警,体内的三十六个元窍自发地加速搏动,气血在血管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真特么晦气!”
壮汉老板拎着那块抹布,骂骂咧咧地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
“要死死外边去!别死在老子店里!老子还要开门做生意!”
他大步走到瘦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像是要直接把人丢出去。
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周围的冒险者都冷眼旁观,在荒野上,谁也不会去管一个即将咽气的陌生人。
但应劫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站得角度刚好能看到老板的侧面。
在老板那蒲扇般的大手揪住瘦子衣领的瞬间,另一只手极其隐蔽地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借着身体的遮挡,硬生生塞进了瘦子的怀里。
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低级气血恢复药剂。
虽然不值大钱,但在荒野里,这玩意儿能保命。
应劫见状,愣了一下。
好家伙。
这长得像悍匪一样的家伙,居然是个傲娇?
长著一张杀人越货的脸,干的却是救死扶伤的事儿?!
然而,还没等那瘦子把药剂拿稳,又发生了变故。
从刚才到现在,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连环发生,十分奇怪。
刚才那三个诡异男子,毫无征兆地又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不再像人类,眼白完全消失,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浓郁的猩红。
“噗嗤!”
一声闷响。
坐在其中一个诡异男子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胸膛就被一只手硬生生贯穿了。
没有动用武器,就是纯粹的手掌。
那只手像利刃一样刺穿防刺服,穿透肋骨,从后背探了出来,掌心里还捏著一颗跳动的心脏。
鲜血狂飙。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另外两个诡异男子也同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