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劫走在前面,脚步稳健,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超凡境之后五感大幅强化,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收入耳中。
但除了脚下碎石被踩碎的声响之外,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太安静了。”
应劫皱了皱眉。
“能注意到这一点,说明你上道了。”
谢早跟在他身后半步,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荒野里最怕的就是安静。安静意味着周围的虫鸟兽都跑了,要么是有更大的捕食者在附近,要么是......”
他没说完。
应劫接了一句:“要么是有什么东西,连动物都不敢靠近。”
谢早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
前方的废墟越来越密集,残墙断壁之间的间距变窄,脚下的碎石路也变成了被踩实的泥土地面。
应劫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你闻到了吗?”
谢早也停下来,鼻翼翕动。
“......肉?”
没错。
空气里飘来一股很明显的炖肉香味。油脂在高温中滋滋作响的那种香。
混著劣质调料的辛辣,和烧柴火特有的烟熏气息。
在一个废弃了十年的荒村里。
正午时分。
飘来了炖肉的香味?
应劫顺着气味的方向看过去。
村子中央偏东的位置,有一栋明显比周围废墟都要完整得多的建筑。
屋顶是后来加盖的铁皮,虽然锈迹斑斑,但严严实实,没有一处漏洞。
窗户也是完好的,从里面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
最显眼的是烟囱,正往外冒着白色的炊烟。
而在那栋房子的正门上方,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刷了两个大字。
饭店。
应劫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
他扭头看向谢早。
谢早也在盯着那两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
“这地方......开饭店?”
应劫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出了问题。
“给谁吃?”
“给那些在外面跑的人吃啊。”
谢早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荒野据点里有饭馆、黑市、临时旅店,甚至还有赌场,都不稀奇。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这种地方的东西,你最好什么都别吃。”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锅里炖的是什么肉。”
应劫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再问了。
......
两人推开了那扇用铁皮加固过的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的光线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盏用灵石碎片充当灯芯的油灯,发出昏黄色的微光,把整个大堂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炖肉的油烟味,还有一股子盖不住的胳肢窝臭的哄的那种味儿。
yue。
超强五感的弊端是什么?
这会儿就是了。
偏偏应劫又不敢把嗅觉封太死。
万一错过什么关键信息,那可是更麻烦了。
大堂大概六七十平方,摆了七八张高低不一的桌子,全是用废弃木板拼的。
正中间那张宽板桌充当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个壮汉。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左边眉毛上一道刀疤劈到颧骨。手里攥著块油腻腻的抹布,重重擦著桌面。
但眼珠子一直在转。
杀气腾腾的,谁都看,看谁都不善。
应劫一进门,就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是一种很奇怪的......打量。
那条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老板甚至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死死盯着应劫的脸看了足足三四秒。
好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应劫被看得很不自在。
他可以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对方。
而整个屋内,散坐着七八个人。
应劫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正在啃骨头的、擦刀的、喝酒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风霜感。
有的人护甲上还